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陈默的脚步一盏盏熄灭。
下层区的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塑料味和臭氧的焦臭。他贴着墙根走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泡沫包裹——编号734的生命维持包。
它很轻，轻得像一块死肉。
但此刻，那层薄薄的泡沫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。不是心跳，是某种更细微、更冰冷的频率，顺着掌心传导到他的神经末梢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他知道赵主管的监控探头正像一只只复眼，在阴影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只要他在公共区域停留超过三秒，警报就会触发。
他需要去老鬼那里。
只有那个在黑市混迹多年的疯子，才敢拆解这种级别的医疗违禁品。也只有他，能告诉陈默，为什么系统要花钱买毒药喂给他。
楼梯间昏暗潮湿，墙壁上涂满了乱画的符文和涂鸦。陈默跨过一滩浑浊的积水，鞋底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的呼吸很稳，但心脏跳得很快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种被当作小白鼠养了十年的愤怒，像一条毒蛇，在他胃里翻腾。
推开地下诊所厚重的铅门时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诊所里很暗，只有手术台上方的一盏无影灯亮着，惨白的光线照在满是锈迹的金属台上。
老鬼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电子烟。他的半张脸藏在兜帽的阴影中，另一只手正在摆弄一堆精密的手术器械。
“滚出去。”老鬼头也没抬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板，“我不接活，除非你带着钱，或者带着尸体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金属台前，将那个泡沫包裹轻轻放下。
泡沫摩擦台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老鬼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包裹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陈默沉默了两秒，伸手撕开泡沫的外层。
白色的泡沫碎裂，露出了里面银灰色的金属管。管身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，上面印着一行小字：【编号734·生命维持包】。
而在标签的右下角，有一行鲜红的生物荧光代码正在闪烁。
那是陈默的血。
老鬼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，随即变成了深深的厌恶。
他把电子烟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。
“你从哪搞来的这个？”老鬼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这东西不在流通目录里。它是‘淘汰者计划’的专用耗材。”
陈默盯着老鬼：“你知道这是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它是用来杀人的。”老鬼站起身，绕过桌子，走到陈默面前。他比陈默矮半个头，但气场却像一座山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，戳了戳标签上的荧光代码。
代码瞬间变红，然后开始加速跳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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