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灯光惨白,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贴在天花板上。
江离扶着洗手台的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胃里翻江倒海般的痉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刚才那一口呕出的不仅仅是胃酸,还有她为了掩盖真相,强行吞下的那枚玻璃药瓶的碎片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,从喉咙深处传来。
那是玻璃渣随着呕吐物被排出的声音。
江离猛地捂住嘴,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颤抖着手,打开水龙头,冷水冲刷着她苍白的指尖。
在那浑浊的水流中,几片透明的、带着暗红色血迹的玻璃残渣缓缓沉底。
这就是那枚“带血的安胎药瓶”最后的残骸。
第一章时它还在她口袋深处,冰冷坚硬;
第二章遗落在廖家书房,成了悬而未决的谜;
第三章被廖夫人捡起,疑心重重;
第四章在江驰手中摇晃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;
第五章摔碎在红酒杯底,染红了那场虚伪的庆祝;
而现在,第六章的尾声,它变成了这滩无法辩驳的血污。
江离看着那些碎片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如果这些残渣能证明药物中含有致畸激素,那么廖婉所谓的“备孕关怀”,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。
但此刻,手机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陈妈切断了江宅所有的对外网络信号。
廖婉的人守在门口,任何进出人员都要接受全身扫描。
她被困在了这座名为“爱”的牢笼里。
不能报警,不能联系法医。
证据必须出去,而且要以一种对方无法拒绝、甚至无法察觉的方式送出去。
江离的目光落在了镜子上。
镜子对面,是档案室的方向。
就在十分钟前,江驰隔着那扇磨砂玻璃门,对她做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当时她以为那是警告。
现在她才明白,那是江驰在试图保护她——或者说,保护那个即将崩塌的谎言。
他不想让媒体知道江家内部的丑闻,更不想让廖家难堪。
他以为只要封锁消息,一切就能回到正轨。
多么天真,又多么傲慢。
江离扯过一条丝巾。
那是江驰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。
廉价的真丝,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。
那时候他说:“虽然不够贵重,但心意是真的。”
如今想来,讽刺得像是一记耳光。
江离拧开水龙头,将水流调到最小。
她用指尖蘸取那些混着血丝的玻璃残渣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丝巾的一角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血渍渗入纤维,玻璃粉末隐匿其中。
如果不仔细看,那只是一块普通的污渍。
但如果有人拿去化验……
那就是铁证。
江离拿起手机,拨通了那个早已存好的号码。
没有信号,无法发送短信。
但她可以打电话。
只是电话那头需要有人来接,并且愿意相信一个处于崩溃边缘的女人。
她想起了赵医生。
那个收了钱协助伪造孕检单的庸医。
他胆小,怕事,更怕坐牢。
江离按下接听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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