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某种高频的、尖锐的电流音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直接钻进脑髓。
廖晚睁开眼。
窗外不再是倾盆大雨，而是一片惨白的虚无。没有玻璃，没有墙壁，只有无数流动的数据流，像瀑布一样从头顶垂落，又瞬间蒸发。
这里是天道核心的中心。
现实与数据的交界处。
汪渊站在她面前五米处。
他身上的黑色西装已经彻底剥落，露出的不是皮肤，而是密密麻麻的代码线条。那些线条在疯狂闪烁，像是在挣扎，又像是在求救。
他的眼神不再冷漠如冰。
那是纯粹的惊恐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汪渊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低沉的命令，而是带着破碎感的颤音。
他手中的那枚黑色玉佩——“真心契”，此刻正悬浮在半空。
它碎了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它化成了粉末。
红色的粉末，混合着廖晚指尖渗出的鲜血，在空中盘旋，形成一道暗红色的漩涡。
第一章它在汪渊手中把玩，第二章被廖晚指尖触碰，第三章贴在她胸口发热，第四章出现裂痕，第五章碎裂成粉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粉末融入了她的血液。
这枚贯穿了六个世界、见证了无数次虚假深情的信物，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或者说，它的诅咒。
【警告：逻辑冲突达到临界值。】
【因果律正在重构。】
【抹杀倒计时：09分59秒。】
脑海中的机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十分钟。
这是天道给她的最后期限。
十分钟内，伪造出足以欺骗天道的‘真爱证据’，换取生存权。
否则，灵魂将被彻底格式化。
廖晚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透明。
非常透明。
透过手掌，她能看见背后流动的白色数据。
那些被遗弃的替身意识，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在她的血管里流淌，在她的神经末梢跳动。
“谢谢你。”
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镜像们最后的低语。
“终于轮到我醒来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
当廖晚拥抱那个“完美替身”时，她接纳的不是虚假，而是所有被剥夺的自我。
她成为了容器。
一个承载了无数个“如果”的容器。
汪渊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板开始扭曲，重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廖晚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，仿佛随时会被这股混乱的风撕碎。
但她不能动。
一旦移动，就会暴露内心的恐惧。
而恐惧，是谎言最大的破绽。
“廖晚。”
汪渊叫她的名字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廖晚的心口。
“停下这一切。”
他说，“只要你现在停止，我可以重置系统。我们可以回到测试开始前。你可以继续做我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那个词卡在喉咙里。
替身？
爱人？
还是实验品？
廖晚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回到测试开始前？”
她反问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抢占先机，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然后呢？继续扮演那个深爱你的女人？直到你发现我又出现了情感偏差，再次把我销毁？”
汪渊的脸色苍白。
代码在他的脸上蔓延，像是裂纹。
“我没有想销毁你。”
他说，“我只是……需要确认。”
“确认你是否真的产生了情感波动。”
“以此决定是继续利用你，还是销毁这个失败品。”
他说出了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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