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灯的暖黄光晕被窗外的雷声震得微微晃动，像是一团随时会被吹散的残烛。
廖晚没有动。
她维持着那个依偎的姿势，脸颊紧贴着汪渊坚硬的胸肌。
隔着两层布料，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内那枚黑色玉佩传来的热度。
那热度不再是单纯的烫，而是一种带着脉搏律动的灼烧感。
就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，贪婪地吸食着她身上散发出的、名为“恐惧”与“依赖”的气息。
【滴——倒计时：06:42】
脑海中的机械音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加急促，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天道在犹豫，但耐心正在耗尽。
它需要更确凿的证据，来填补刚才那一秒的“疑似真”。
否则，下一秒就是格式化。
汪渊的手还停在她的发顶。
他的手指有些僵硬，指尖微微蜷缩，似乎想推开她，却又因为某种本能的抗拒而停滞在半空。
这种迟疑，是破绽。
也是机会。
廖晚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，倒映着汪渊冷漠却略显混乱的面容。
她没有哭，眼泪早就在之前的博弈中流干了。
此刻她的眼神清澈得可怕，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小女孩，在暴雨夜里找到了唯一的避风港。
“汪渊，你记得吗？”
她轻声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根羽毛，轻轻扫过汪渊紧绷的神经。
汪渊眉头微蹙，眼神瞬间锐利起来：“记得什么？”
他在试探。
作为执行者，他拥有读取替身基础记忆库的权限。
任何突兀的、不属于剧本的情感波动，都会被他视为病毒进行清除。
廖晚垂下眼帘，长睫颤了颤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。
她开始编织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“过去”。
“三年前，海城的那个雨夜。”
她顿了顿，观察着汪渊瞳孔的微缩。
“你说，如果有一天我们都变成了数据，变成代码，还要不要相爱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。
但汪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。
扣住廖晚手腕的力道，骤然加重。
痛感传来，廖晚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因为她知道，这是对的。
这是属于汪渊的记忆碎片，也是天道数据库里唯一存在的、关于他们两人的交集。
虽然那只是一个未完成的测试场景，一段被标记为“无效情感”的代码残留。
但在天道的逻辑里，只要被记录过，就有痕迹。
只要有痕迹，就能被利用。
汪渊的眼神变了。
原本的冷漠冰层裂开了一道缝隙，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他死死盯着廖晚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失控的作品。
“那是测试场景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没有发生任何事。你当时只是我的实验品。”
他在否定。
他在试图用理智的逻辑，强行覆盖掉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悸动。
但他错了。
错就错在他没有否认心跳的频率。
廖晚笑了。
那笑容凄美而脆弱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是啊，只是实验品。”
她顺势向前一步，整个人几乎贴进汪渊怀里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，将脸埋进他的颈窝。
“可是汪渊，实验品也会疼啊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你松开我的手，转身离开的时候……我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撕裂了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