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不是从天上传来的,而是从地底渗出来的。
魏然没有身体。
他是一团游荡在地下二层通风管道里的意识碎片。
他能“看”到前方十米处,那扇生锈的铁门后,停尸间的冷气正嘶嘶作响。
那是他唯一的出口。
也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如果找不到一个未被格式化的生物接口,他的数据流将在三分钟后的系统重启中彻底消散。
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。
就像老赵那样。
不。
不能像老赵。
魏然拼命凝聚起残存的自我认知。
他像一只受惊的蟑螂,顺着冰冷的金属管道爬行。
周围是无数根电缆,像血管一样搏动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,每一次亮起,都像是在倒数他的生命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倒计时开始。
前方出现了一具尸体。
躺在移动推车上,盖着白布。
是个清洁工。
昨天还在A区擦拭玻璃的那个中年男人。
因为踩空了湿滑的台阶,摔断了脖子。
系统判定为:意外。
清理程序启动。
尸体被送往地下二层,准备进行无害化处理。
也就是焚化。
魏然的意识触碰到那层白布。
冰冷。
僵硬。
但在那冰冷的表皮之下,神经末梢还残留着微弱的生物电。
那是活过的痕迹。
也是他此刻需要的燃料。
「我要进去。」
他在心里默念。
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通风口外传来的雨声,掩盖了一切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使用老赵留下的灰烬作为接口?
还是这具新鲜的尸体?
老赵的意识残影就在不远处。
一团模糊的黑烟,缠绕在焚化炉的排气管上。
那是老赵最后的执念。
也是系统留下的逻辑陷阱。
魏然曾试图靠近它。
但每当他触碰那团黑烟,脑海中就会响起刺耳的警报声。
「警告:检测到非法数据入侵。」
「警告:逻辑链断裂风险99%。」
老赵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回荡,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「别过来,小魏。」
「我不是鬼。」
「我是BUG。」
「用我,你会死得更快。」
魏然僵住了。
他看着那团黑烟逐渐消散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老赵说得对。
他只是系统为了测试稳定性而制造的冗余代码。
任何试图利用他的行为,都会加速魏然自身的崩溃。
这是代价。
也是真相。
那么,只剩下这一具尸体了。
那个清洁工。
他还活着吗?
或者说,他的灵魂是否还被困在这具躯壳里?
魏然不知道。
他也不在乎。
在这个地方,道德是奢侈品。
生存才是硬通货。
他伸出手——虽然那只手并不存在——将意识强行探入白布之下。
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。
剧痛。
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神经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腐烂、血腥、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。
魏然忍不住想要尖叫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他只能承受。
一点一点,将那具身体的控制权夺过来。
肌肉纤维在颤抖。
骨骼在咔咔作响。
心跳重新开始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沉重,缓慢,却真实有力。
魏然睁开了眼睛。
瞳孔扩散,映出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粗糙,布满老茧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。
这不是他的手。
至少,不是原来那个魏然的手。
这是一个陌生人的手。
一个刚刚死去的人的手。
「欢迎回来。」
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不是来自外部。
而是来自脑海深处。
曹经理。
或者说是,控制着这座大楼的系统意志。
魏然猛地抬头。
他看到对面墙上挂着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,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。
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那是清洁工的习惯性表情。
也是魏然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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