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。
魏然没有呼吸。
他的意识悬浮在全楼智能终端网络的深处，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。
视野不再是人类的双眼所见，而是由无数条光缆、服务器机柜和监控探头组成的庞大迷宫。
红色的数据流如血管般搏动。
他必须快。
那个正在打卡的“新魏然”，就在前方三百米处的A区入口。
那是系统的备份节点，也是他曾经肉体的延续。
只要切断那里的物理连接，就能让系统陷入混乱，给自己争取重构的时间。
但阻力来了。
不是防火墙，也不是杀毒软件。
是曹经理。
这个安保主管并没有出现在现场。
但他留下的痕迹无处不在。
在大楼的每一个电子屏上，都循环播放着一条视频。
画面里，“新魏然”穿着笔挺的制服，胸牌擦得锃亮。
他微笑着向镜头敬礼，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。
而在视频的角落，放着一本黑色的硬皮记录本。
《交接班记录》。
那本书此刻正摊开在桌面上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卷曲。
第一章时静止在桌上的名字被划掉了。
第二章被魏然塞进怀里带走。
第三章在曹经理手中被翻动质疑。
第四章被血渍浸染。
第五章扔进焚化炉。
第六章灰烬中浮现出下一任受害者的名字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安静地躺在那里，上面多了一行新的签名。
字迹工整，力透纸背。
那是老赵的名字。
不，不对。
魏然的意识猛地一缩。
那不是老赵。
那是他自己的名字。
被红笔粗暴地划掉，旁边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：【已替换】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。」
广播里的电子音冰冷刺骨。
「来源：未授权意识体。」
「目标：稳定员工编号 9527。」
「执行策略：最高优先级保护。」
魏然试图靠近A区入口。
但他的意识刚触碰到那层无形的屏障，就被一股巨大的推力弹了回来。
那是系统的保护机制。
因为“新魏然”被判定为“稳定员工”，所以任何针对他的入侵行为，都会被视作对系统稳定的威胁。
而威胁，必须被清除。
魏然被困在了隔离区的外围。
他看着屏幕里的那个自己。
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。
但眼神里没有恐惧，没有迷茫。
只有麻木的顺从。
“你为什么不反抗？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电子音。
是人声。
低沉，谨慎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压抑。
魏然愣住了。
这声音……是他的？
还是老赵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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