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日头毒辣，蝉鸣声嘶力竭地撕扯着空气。
夏府大门外的青石板上，热气蒸腾，连风都带着焦灼的味道。
夏晚秋站在回廊的阴影里，指尖死死扣住袖中的庚帖。
那纸片薄如蝉翼，却重若千钧。
涂改过的“亥”字在掌心微微发烫，像是某种隐秘的脉搏。
她抬眼望去，邹家的迎亲队伍已经堵在了街对面。
红绸刺目，锣鼓喧天，喜气洋洋得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。
春桃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手里捧着托盘，上面放着姐姐夏婉柔的凤冠霞帔。
丫鬟的手在抖，水珠顺着银簪滴落在裙摆上，洇出一朵深色的花。
“小、小姐……”春桃的声音细若蚊蝇，“吉时……真的快到了。”
夏晚秋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，落在廊下那道熟悉的身影上。
赵福就站在那里。
五十岁的年纪，面色红润得有些诡异，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在敲击着倒计时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恭顺地低头，而是微微仰着头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内院的人。
当他的视线掠过夏晚秋时，停顿了一瞬。
那一眼极轻，轻得仿佛只是风吹过树叶。
但夏晚秋背脊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他在等什么？
是在等那个被调换的庚帖露出马脚？
还是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般的乐趣？
“小姐，该更衣了。”
一名婆子端着铜盆走来，热水的热气扑面而来，模糊了夏晚秋的视线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不能慌。
一旦乱了方寸，就会露出破绽。
她转过身，任由婆子解开旧衣，换上那件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嫁衣。
金线绣成的凤凰在布料上张牙舞爪，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血腥味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。
眉眼是夏婉柔的，灵魂却是夏晚秋的。
这张脸，今日之后，将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名为“邹家正妻”的空壳。
穿戴整齐后，夏晚秋走出厢房。
阳光刺眼，她眯起眼睛，走向正厅。
那里，父亲夏父正襟危坐，脸上挂着慈爱而虚伪的笑容。
周围围满了亲戚族人，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。
“听说邹家那位爷身子不好，这夏大小姐真是苦命啊。”
“什么苦命？那是福气！能进邹家，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缘。”
“话虽这么说，可这庚帖……”
有人提到了庚帖。
夏晚秋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赵福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正厅门口。
他手里依然捏着那串佛珠，但此刻，珠子停止了转动。
他看着夏晚秋走近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藏着什么意思？
是嘲讽？
还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？
夏晚秋强迫自己忽略那股寒意，走到父亲面前，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动作标准得无懈可击，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“父亲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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