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季寒川的手还悬在半空，指尖因为刚才用力的过猛而微微颤抖。那是一种极细微的颤动，却像电流一样顺着沈清的视线爬进她的眼底。
恐惧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他掐住她脖子的时候，眼底闪过的那一抹不是暴怒，而是深不见底的惊惶。
沈清没有躲闪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个动作让季寒川本能地后退了半步，脊背撞上了身后的红木书桌。硬木的冰冷透过西装面料渗入皮肤，让他原本伪装的镇定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沈清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「为什么你怕我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？」
季寒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迅速调整了呼吸，试图重新找回那个掌控全局的“完美未婚夫”的姿态。他松开紧握的拳头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捏皱的请柬，狠狠拍在桌面上。
「清儿，你在胡说什么。」
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傲慢，但眼神却不敢直视沈清的眼睛，而是飘忽地落在桌角那只黑色的丝绒盒子上。
那里装着「订婚信物·黑钻戒指」。
那是季家向外界展示联姻诚意的最高规格信物，也是束缚沈清原主的最后一道枷锁。
「明天就是订婚宴。」季寒川伸手拿起盒子，打开，露出里面那颗切割完美的黑色钻石，「只要你乖乖戴上它，配合我演好这场戏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，我会处理干净。」
「处理干净？」沈清冷笑一声，目光扫过那份被她推过去的解除婚约协议，「包括那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？还是包括林婉手里的那些录音？」
提到“林婉”两个字时，季寒川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。
那个在季家做了十年的保姆，看似忠厚老实，实则是季家最隐秘的眼线。原主之所以会在那场意外中“失足”落水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林婉察觉到了原主对季寒川的怀疑，并提前通风报信。
沈清知道这一点，所以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威胁。
「你最好别逼我。」沈清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「把字签了，钱到账，我消失。否则，明天的头条新闻，我会亲自发给《娱乐周刊》。」
季寒川死死盯着那只伸出的手。
那是一只白皙、纤细，却此刻充满了攻击性的手。
如果是以前的沈清，此刻应该跪在他面前，哭着求他不要离开，或者至少表现出对他权威的敬畏。
但现在的沈清，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精准地刺向他最脆弱的命门。
「你以为你有选择权吗？」
季寒川突然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的偏执。
他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沈清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，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沈清眉头微蹙，却没有挣扎。她知道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，肢体上的压制是最直接的控制手段。她要做的，是利用这种压制，完成最后的反转。
「既然你这么喜欢控制，那就让你彻底放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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