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施宅厚重的落地窗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。
玄关处的水晶吊灯早已熄灭，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晕，将崔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空气中还残留着上一场风暴后的余味——那是混合了昂贵雪茄、陈旧皮革以及那一瓶掺了泻药的红酒所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那瓶酒此刻正静静躺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，玻璃碎片像牙齿一样参差不齐地散落着。它完成了它的使命：从羞辱的工具，变成证据，最后成为砸碎施珩尊严的铁锤。现在，它只是一堆无用的垃圾，就像施珩本人一样。
崔婉停下脚步，高跟鞋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“哒、哒”声。这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她没有回头去看那扇紧闭的书房门。那里面的施珩正在等待警方的带走，等待他引以为傲的世界崩塌。而她，要去拿回属于她的东西。
不是钱，是命。
“崔小姐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老陈站在通往地下金库的走廊入口，手里握着一把折叠伞，雨水顺着伞尖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制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即将风化的雕像。
崔婉的脚步顿住了。她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落在老陈脸上。那张脸沟壑纵横，写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固执的忠诚。
“老陈，”崔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雨夜的潮湿，“让开。”
老陈没有动。他的眼神有些闪躲，视线落在崔婉身后那扇虚掩的门上，又迅速移开。“施总虽然……虽然犯了错，但这是施家的私事。警方还在外面，里面的电子信号还没有完全屏蔽。如果您现在进去，可能会破坏现场，甚至……影响施家最后的体面。”
“体面？”崔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冷得像冰，“施珩把泻药混进红酒，逼我喝下去的时候，想过体面吗？他用酒瓶砸我的头时，想过体面吗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老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，但他依然挡在那里。他的双手紧紧攥着伞柄，指节泛白。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，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。他怕的不是崔婉，而是那个他守护了三年的主人彻底失去掌控。
“有些东西，不属于你，就不要碰。”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乞求，“那是施总的备用密钥。一旦取出，所有的痕迹都会消失。那是施家最后的底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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