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,混合着血腥味和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。
范青松开手,任由许婉清瘫软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那双刚才还紧握匕首、试图抹去她存在的手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保镖队长推门而入时,看到的画面极具误导性。
范青浑身是血,神情悲悯地按着许婉清的肩膀,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而许婉清,手持利刃,满脸惊恐,眼神涣散。
没有人看到刚才那一瞬间的反转。
只有那份浸透鲜血的文件,静静地躺在桌上,宣告着权力的交接。
“带走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废弃的家具。
他没有看范青,也没有看许婉清,只是淡淡地吩咐:
“送到城南的私立疗养院,通知那边做好接收准备。”
许婉清猛地抬头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顾延之!你疯了?我是你的未婚妻!”
她的声音尖锐刺耳,带着破音的嘶哑。
顾延之终于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身上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未婚妻?”
他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许小姐,现在的医学鉴定显示,你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和暴力倾向。”
“为了你的健康,也为了顾家的声誉,这是最好的安排。”
许婉清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看向范青,希望对方能说句话,哪怕是一句求情。
但范青只是低着头,正在用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片擦拭手指上的血迹。
动作从容,优雅,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。
“救救她。”
范青抬起头,看向门口的保镖队长。
她的眼神清澈,无辜,却又深不见底。
声音轻柔,却字字诛心。
“她病了,需要治疗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彻底锁死了许婉清的退路。
保镖上前,粗暴地架起许婉清。
许婉清拼命挣扎,指甲划过范青的手臂,留下一道新的血痕。
但她已经没有了力气。
“范青!是你!一定是你!”
许婉清死死盯着范青,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?地下通道……那里藏着真相……”
她的声音被保镖的胶带封住,只剩下呜呜的闷响。
顾延之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既没有惊讶,也没有怜悯。
他只是淡淡地开口:
“闭嘴。”
这一声呵斥,让许婉清彻底僵住。
那是她从小敬畏的男人,是她渴望掌控的权力象征。
可此刻,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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