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顾延之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迈步进来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许婉清期待的震惊或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他在评估。
像是一个棋手,在落子前,反复计算对手残留的筹码。
许婉清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
她看见那支录音笔,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顾延之的习惯性动作——当他怀疑真相被掩盖时,他会开启录音。
但此刻,范青却动了。
她没有看顾延之,也没有看许婉清。
她撑着椅背,缓缓站起身。
剧痛从喉咙蔓延至心脏,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钝刀割肉。
但她站得笔直。
白色的丝绸裙摆沾满了血迹和药渍,显得狼狈不堪。
可她的眼神,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范青一步步走向门口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玻璃渣就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像是在为她铺路,又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别过来。”
许婉清尖叫着后退,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延之!你别信她!她是疯子!她想害我!”
顾延之侧身让开了一条缝隙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范青身上。
直到范青走到他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鸩毒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范青抬起头,直视顾延之的眼睛。
然后,她伸出那只满是血污的手,轻轻握住了顾延之手中的录音笔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,顺着指尖传导进神经。
“顾延之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砂砾摩擦般的沙哑。
“你想知道,原主死前三天,你在书房里对谁说了什么吗?”
顾延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没有抽回手。
而是任由范青握住录音笔,贴向自己的耳廓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许婉清愣住了。
她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原主已经死了三天。
这和她有什么关系?
范青凑到顾延之耳边,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。
那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你说:‘只要她签了那份放弃继承权的协议,我就让她死得安静点。’”
“你还说:‘许婉清那个蠢货,根本撑不起顾家的门面,等她用完,再处理掉也不迟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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