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工厂生锈的铁皮屋顶砸落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浓烈的消毒水气息。
曹惊鸿站在手术台前。
身上的湿透衣物紧贴着皮肤,冰冷刺骨。
体温正在极速流失。
指尖的颤抖已经无法抑制。
她看着那张铺着无菌布的手术台。
上面躺着的不是人。
而是一枚全新的、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生命维持芯片。
旁边放着几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。
还有那个被称为“医生”的男人。
他穿着沾满油污的白大褂。
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。
只有算计。
“坐上去。”
他说。
声音迟缓。
恭敬。
习惯性低头。
像是在对待一位尊贵的客人。
又像是在对待一具即将被解剖的尸体。
曹惊鸿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袖口的一处污渍上。
那是血迹。
干涸已久的暗红色。
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剧烈翻涌。
这不是黑市医生。
这是季宴礼的人。
或者说,这就是季宴礼本人布下的局。
“季先生让你来的。”
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现在想来,每一个字都是陷阱。
如果季宴礼早知道她会来黑市。
如果他知道这里能移除芯片。
那他为什么还要让她逃?
为什么要给她机会接近这枚芯片?
因为他在等她主动走进这个笼子。
曹惊鸿冷笑一声。
喉咙里发出金属般的低哑声响。
她抬起手。
掌心紧紧攥着那枚从林婉怀里抢来的旧芯片。
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但这疼痛让她清醒。
“我要植入新的。”
她说。
简短。
冷静。
带着一种死过一次的漠然。
男人抬起头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当然。”
他说。
“只要您配合。”
曹惊鸿走向手术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肺部像是要炸开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她躺了上去。
冰冷的金属台面透过单薄的衣衫,刺痛脊背。
男人走过来。
拿起那把手术刀。
刀锋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而是先看了一眼门外。
确认铁门紧闭。
确认周围无人。
然后,他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刀柄。
这是一个细微的动作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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