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剑台的青石板上，铁锈味浓得化不开。
林七跪在中央，左臂垂落，袖口空空荡荡。
看不见。
黑暗像一层厚重的油布，死死蒙住了他的双眼。那是魔种反噬的代价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掩护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缓慢，沉重，像是一面即将敲响的战鼓。
也能听见周围人群压抑的呼吸声。那些目光，有的幸灾乐祸，有的冷漠旁观，还有的——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赵无极站在高台边缘。
他身上的白色道袍依旧一尘不染，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但他手中的那截断剑柄，正微微颤抖。
“时辰已到。”
老执事的声音干涩，像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他手里捏着那根黑色的锁魂链，链身缠绕着符箓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“斩业律第三条：兵器损毁者，自残以谢罪。若日落前未完成仪式，逐出宗门，抹去记忆。”
老执事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七低垂的头颅。
“林七，你可有异议？”
没有回答。
只有风卷起地上的尘埃，落在林七苍白的脸颊上。
赵无极笑了。
那笑容里藏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残忍。他一步步走下台阶，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七的心跳上。
“你听不见吗？”
赵无极走到林七面前，蹲下身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血腥与嫉妒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还是说……你在等谁来救你？”
林七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等体内那枚种子彻底苏醒的时刻。
赵无极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林七裸露的肩膀。
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血痕，是刚才他故意捏碎骨头时留下的。
“其实……”
赵无极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那天晚上，掌门的女儿……她看的不是我。”
林七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。
来了。
这句话，本该烂在赵无极肚子里。
是他昨晚趁林七失明混乱之际，拼凑出的谎言。用魔种的贪婪，用赤练傀儡的残灵，置换了因果。
但赵无极不知道。
他以为这是最后的羞辱。
他以为只要说出这个秘密，就能彻底击碎林七仅存的尊严。
然而，他错了。
林七没有愤怒。
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。
因为左臂的位置，已经空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诡异的、冰冷的充实感。
那东西，正在生长。
【赤练傀儡】。
它不再是干燥的草纸，也不再是沾血的破布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