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役巷口的风，带着烧焦的硫磺味，猛地灌进鼻腔。
火把的光晕在颤抖中拉长，将所有人的影子扭曲成怪异的形状。
林七没有动。
他的左袖空空荡荡，断口处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，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但他知道，那只手还在。
就在袖管深处，在那层被精血浸透的布料之下，“赤练”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。
冰冷，沉重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。
那是第六次蜕变的代价。
它不再仅仅是模仿者。
它已经吞噬了林七左臂最后一丝完整的神经反馈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无数细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。
这些丝线连接着“罪业”，也连接着林七逐渐枯竭的生命力。
此刻，林七能感觉到五感正在剥离。
听觉变得遥远，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；视觉边缘泛起灰白，仿佛世界正在褪色。
唯有痛觉，清晰得刺骨。
那是骨骼被强行替换时留下的幻痛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赵无极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手中的断剑垂下，剑尖滴落一滴鲜血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巷弄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妖术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他并没有因为林七展现出这种邪门的手段而惊慌，相反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。
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。
“青云宗律法第三条：兵器损毁，视为挑衅；魔道禁术，视为叛宗。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剑刃上的缺口。
“林七，你不仅毁了宗门之物，更修习禁术。按律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说到最后四个字时，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。
“但若论及‘叛宗’二字……”
赵无极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恐后退的杂役弟子，最后定格在林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“则是抹杀记忆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林七的心头。
抹杀记忆。
这意味着他将失去所有关于修行的根基，甚至包括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与荣耀。
对于修行者而言，这比死亡更可怕。
林七沉默着。
他的眼神平淡如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在无人看见的袖中，他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“赤练”的手指也随之收紧。
黑色的丝线绷紧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，仿佛在渴望撕裂眼前的血肉。
它在等待指令。
也在等待时机。
就在这时，阴影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。
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老人走了出来。
他是老执事，负责断剑台日常清扫的底层执事。
平日里，他像个哑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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