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役房的门板厚重且腐朽，缝隙里渗进几缕惨白的月光。
林七背靠着冰冷的土墙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左臂的袖管里，那团名为“赤练”的东西正在蠕动。
它不再是第三章时那种干瘪沉重的草纸团，此刻，它的表面泛起了一层类似皮肤的微光。
林七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袖口内的布料被某种柔软却坚韧的东西撑开。
那是它在模仿他的肌肉纹理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颤抖着探入袖中。
触感温热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弹性。
就像摸到了自己另一条活生生的手臂。
但在那层温热的表象之下，是深入骨髓的幻痛。
赤练在吸食他的痛觉。
每跳动一次，林七的左眼视野便模糊一分，耳边的风声也变得遥远而沉闷。
这是规矩的代价。
替身越完美，真身越空洞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像是猫踩在枯叶上。
林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块冰。
他没有动，只是将右手缓缓收回，藏在宽大的衣摆之下。
“查房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刻意压低的戏谑。
是赵无极的人。
门板被粗暴地推开，撞在墙上发出巨响。
三个身穿黑袍的弟子走了进来，腰间挂着青云宗执法队的令牌。
为首的是个瘦高个，手里提着一盏幽绿的魂灯。
魂灯的光芒扫过房间，照亮了角落里蜷缩的林七。
瘦高个的目光在林七身上停留了两秒，随后落在了他的左臂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，仿佛藏着什么违禁品。
“林七？”瘦高个冷笑一声，“听说你今天断了剑，受了‘斩业律’的罚？”
林七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这种沉默，让瘦高个感到一丝不悦。
在断剑台上，所有人都怕赵无极，唯独这个外门弟子，连看都不看一眼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瘦高个命令道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林七依旧不动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袖口自然下垂，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他知道，一旦这只手伸出来，赤练就会暴露。
它会模仿出手指的形状，甚至模拟出脉搏的跳动。
但它没有温度。
而且，它会泄露那个秘密——魔道禁制种子的气息。
“怎么？想抗法？”
瘦高个眯起眼睛，手中的魂灯猛地凑近。
绿色的火焰舔舐着林七的脸颊，带来灼烧的痛感。
周围的两个弟子也围了上来，堵住了去路。
他们要的不是答案，而是立威。
赵首席说过，林七是个不稳定因素。
今天折断他的剑，只是开始。
今晚，必须彻底碾碎他的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