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的电子滴答声，像生锈的锯条在神经上反复拉扯。
霍惊澜趴在废弃地铁隧道的积水中，冰冷刺骨的水渗入骨髓，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剧痛。
视野右侧，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红色数字正在跳动。
【万界局灵魂抹除倒计时器】：12:30。
比上一章少了两分三十秒。
时间没有怜悯，它只负责收割。
她艰难地撑起上半身，右手死死扣住地面粗糙的水泥块，指甲断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终于夺回了右手的控制权。
可当她抬头看向隧道壁上那面破碎的镜子时，镜中的“霍惊澜”并没有模仿她的动作。
那个倒影依然保持着诡异的微笑，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无法做到的弧度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她。
仿佛真正的躯壳已经死去，只剩下一个被操控的木偶在挣扎。
这种失控感比死亡更让人战栗。
但此刻，她没有时间恐惧。
因为曹无锋正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玄铁重甲上的雨水混合着血水滴落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的剑尖垂下，却并未收起杀意，而是微微颤抖着指向地面。
“起来。”
曹无锋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没有看霍惊澜的眼睛，目光死死盯着隧道深处传来的低频嗡鸣。
那是“猎犬”小队灵魂共振探测器的声音。
霍惊澜咬紧牙关，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她必须利用这刚恢复的行动力，将曹无锋带离监控盲区。
只有进入地下防空洞的屏蔽层，她才能解析植入体内的芯片，找到那条所谓的“另一种疗法”。
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。
“大人，前面是死路。”
霍惊澜低声说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她刻意放低姿态，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讨好与试探。
“但那里有万界局的旧式信号屏蔽网，能挡住‘猎犬’的追踪。”
她转过身，背对着曹无锋，露出脆弱的后颈。
这是一个赌注。
赌他那一瞬间的迟疑，赌他对妹妹解药的渴望，赌他在杀戮机器外壳下尚未完全泯灭的人性。
曹无锋沉默了片刻。
雨水顺着他下颌线紧绷的肌肉滑落。
最终，他迈开沉重的步伐，跟上了霍惊澜踉跄的背影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在黑暗的隧道中狂奔。
身后的嗡鸣声越来越近，如同地狱深处的召唤。
霍惊澜的心脏狂跳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她知道，自己正在透支仅存的人性。
她在用尊严换取时间。
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曹无锋的眼神逐渐变得浑浊。
眼底闪过一丝痛苦，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而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记忆碎片。
他想起了什么？
是曾经某个雨夜，他也这样狼狈地逃窜？
还是看到了另一个在命运洪流中无力反抗的自己？
这个念头让他握剑的手指更加用力，指节泛白。
突然，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铁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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