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霍惊澜盯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。
左眼银灰，右眼深褐。
与她此刻看到的完全相反。
而且，镜中的“她”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了一个霍惊澜从未做过的、诡异而冷漠的笑容。
那笑容像是一张张开的网，瞬间收紧。
霍惊澜想尖叫，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的身体僵在原地，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死在瓷砖上。
冷汗顺着脊背滑落，浸透了单薄的衣衫。
冰冷，刺骨。
就在这时，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的电子滴答声。
不是幻觉。
是那个东西。
万界局灵魂抹除倒计时器。
它被缝制在霍惊澜的皮下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红色的数字在她视野的角落闪烁，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血腥气。
12:30。
比上一章少了两分三十秒。
时间正在流逝。
每一秒都在逼近那个名为“死亡”的终点。
“霍惊澜。”
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曹无锋走了过来。
他手里握着那把染血的长剑，剑尖垂下，离地面只有寸许。
水渍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在看镜子。
或者说，在看镜子里的那个“阿宁”。
霍惊澜无法转头，只能透过镜面余光捕捉他的身影。
玄铁重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张脸依旧模糊不清，但下颌线紧绷如弓弦。
他在克制。
克制杀意，也克制某种更可怕的情绪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曹无锋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霍惊澜咬紧牙关，试图调动身体的控制权。
哪怕只是一根手指。
但体内那股属于“阿宁”的意识正疯狂反扑。
它利用曹无锋对妹妹的愧疚感，构建了一座心理迷宫。
霍惊澜感到一阵眩晕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画面。
一个小女孩苍白的笑脸。
一瓶绿色的药剂。
还有曹无锋跪在病床前，绝望地磕头的模样。
那些记忆不属于她，却真实得让人窒息。
“大人……”
霍惊澜终于挤出一丝声音。
颤抖，卑微，带着哭腔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了地狱。”
这句话是真的。
对于即将被抹除的灵魂来说，这里就是地狱。
曹无锋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剑尖向上抬了半寸。
“地狱里有我吗？”
他问。
这个问题很荒谬。
但在这一刻，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霍惊澜知道，这是机会。
也是陷阱。
“有。”
她低声说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，“您在等我。您一直在等我醒过来。”
镜子里的那个“阿宁”笑了。
笑得更加灿烂，也更加残忍。
它在享受这种操控。
享受看着宿主在痛苦中挣扎，而执行者在一旁无能为力。
霍惊澜感到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抬起。
那是“阿宁”在接管身体。
它要做什么？
自杀？
还是伤害曹无锋？
不。
霍惊澜敏锐地察觉到，体内的能量流向变了。
“阿宁”并没有想要毁灭一切。
它想要……保护。
保护这具脆弱的肉体。
因为它发现，如果宿主死了，它就无处容身。
这是一种病态的共生。
“放开我。”
霍惊澜在心里怒吼。
她用尽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