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季家私人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鬼手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方奢华却冰冷的领地。
姜宁站在书房门口，浑身湿透。
那件原本昂贵的白色高定礼服，此刻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单薄的骨架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管家老陈的手还按在她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干燥、温热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「进去。」
老陈的声音机械而冷漠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看着姜宁那双空洞的眼睛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那是怜悯？还是恐惧？
很快，他就松开了手。
为了维护季家的规矩，他不能得罪任何人。
哪怕眼前这个女孩，看起来就像一具随时会碎裂的瓷娃娃。
姜宁微微低头，顺从地迈过门槛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生怕弄脏了这块象征着权力与尊严的地毯。
但雨水已经浸透了鞋底，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泥印。
这是羞辱的第一步。
也是生存的必要代价。
书房内暖气充足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季寒洲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。
那是威士忌。
杯子是水晶做的，折射着台灯昏黄的光。
杯中酒液剩下一半。
不多不少，刚好够掩饰他的犹豫，又足够展示他的掌控。
这是这一卷里，酒杯状态的第三格。
第一章满杯，等待开始；第二章剩一半，施压；第三章见底，羞辱升级……
不，不对。
姜宁的视线扫过那杯酒。
按照系统的记录，之前的章节里，酒杯应该已经见底，甚至被捏碎。
但此刻，它满了。
或者说，重新满了。
这意味着，时间线发生了偏移。
或者，季寒洲在试图用这种方式，找回失去的控制权。
姜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兴奋。
系统的数据出现了bug。
或者说，季寒洲的记忆出现了偏差。
这让她有机可乘。
「跪下。」
季寒洲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他没有抬头，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声音清脆，像是在倒数。
姜宁垂下眼帘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屈膝。
膝盖触碰到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时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疼痛传来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。
甚至可以说，麻木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没有委屈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爱意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季寒洲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姜宁身上。
在那一瞬间，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一个曾经深爱着他，如今却将他视作空气的女人。
「你知道今晚是谁的订婚宴吗？」
季寒洲问。
语气轻蔑，漫不经心。
他在试探。
也在宣泄。
对家族安排的厌恶，对林婉虚伪甜美的厌烦，以及对姜宁这种彻底陌生化的恐惧。
全都混杂在这一杯酒里。
姜宁抬起脸。
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。
摇摇欲坠。
「知道。」
她轻声回答。
声音颤抖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卑微。
「是林小姐和您的日子。」
季寒洲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姜宁的心尖上。
但他不知道，姜宁的心早已冰封。
他走到姜宁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手中的酒杯，轻轻碰了碰姜宁的肩膀。
冰凉的液体溅出几滴，落在姜宁苍白的脸颊上。
混合着雨水，分不清哪一滴是酒，哪一滴是水。
「你配提她的名字吗？」
季寒洲俯下身，凑近姜宁的耳边。
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。
带着酒精的辛辣味。
「在这个家里，你连呼吸都要经过我的允许。」
他的手指捏住姜宁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力道很大。
指甲陷入皮肉，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姜宁没有挣扎。
她顺从地仰起头，露出脆弱的脖颈。
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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