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沈清贴在门框的阴影里,指尖冰凉。
手机屏幕幽暗的光映在她脸上,【56:30】的数字鲜红刺眼,像是一道正在凝固的血痕。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回荡:【警告:宿主生命体征异常波动。若未在倒计时归零前完成“生存锚点”确立,将执行强制抹杀。】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陆宴臣就在门后。
那扇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两个世界,也隔绝了生与死。
刚才那一瞬的对视,是试探,也是宣战。
他没有立刻开门,也没有叫保镖冲进来。
他在等。
等沈清露出破绽,或者,等他自己的直觉给出答案。
沈清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屏蔽器只能干扰通讯,无法阻挡物理入侵。一旦陆宴臣决定强行破门,或者启动屋内的警报系统,她将无处可逃。
她必须拿到那个东西。
钥匙。
陆宴臣犹豫的那半秒,暴露了他对这把钥匙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杀人指令。
如果钥匙是通往真千金活着的证据,或者是某种能让他身败名裂的秘密,那么它此刻一定在他身上,或者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。
沈清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书房的布局图。
办公桌、书架、保险柜、以及那张常年堆满文件的真皮沙发。
她需要制造混乱。
单纯的潜入太危险,陆宴臣的安保系统不是摆设。
她需要从内部瓦解他的防线。
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一个装饰性花瓶上。
那是纯手工烧制的青花瓷,价值不菲,但易碎。
一个完美的诱饵。
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,拇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边缘。
这是原主留下的唯一念想,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她将硬币弹向花瓶。
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花瓶晃动了一下,没有倒。
沈清皱眉,力度不够。
她再次瞄准,这一次,她用尽了全身力气,将硬币狠狠掷出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声巨响,青花瓷瓶粉碎在地。
碎片四溅,其中一片划破了沈清的小腿,温热的血液瞬间渗出,浸湿了裙摆。
疼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的眼神更加狠厉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两名黑衣保镖迅速逼近,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怎么回事?”其中一人低声问道。
“好像是从这边传来的。”另一人指向沈清藏身的角落,但那里空无一人,只有满地狼藉的花瓶碎片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们看不到躲在阴影里的沈清。
沈清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墙壁,连心跳都刻意放缓。
她知道,这只是一条缓兵之计。
保镖会检查现场,会调取监控,会怀疑这里有人。
但这也足够了。
只要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,书房内部的防御就会出现短暂的真空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一举动会被监控系统完整记录下来。
一旦进入监控视野,她就再也无法伪装成无辜的闯入者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陆宴臣会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“意外”而产生一丝疑惑,从而推迟对他的直接行动。
同时,这也是一种挑衅。
她在告诉陆宴臣:我知道你在看,我不怕你。
沈清趁着保镖低头查看碎片的间隙,像一只猎豹般无声地滑过走廊,闪身进入了书房虚掩的门缝。
屋内灯火通明,却冷得像冰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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