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，鲜红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。
【剩余时间：05:59:59】
尖锐的系统警报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武惊鸿的耳膜上来回拉扯。她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，手腕被特制的合金手铐死死扣住，金属边缘已经磨破了皮肤，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毯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袁时渊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挺拔如松，却透着一股濒临断裂的僵硬。
他手里那枚银色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合上。
这是今晚第一次，他没有把玩它，而是将它紧紧攥在手心，指节泛白。
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世界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真空，连呼吸声都显得震耳欲聋。
武惊鸿微微抬头，目光越过凌乱的发丝，落在了袁时渊的头顶。
那里悬浮着一行半透明的淡蓝色数字——【真心值：90%】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、也是此刻唯一能证明她存在的证据。
但就在刚才，那个数字闪烁了一下，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告：【逻辑冲突。爱意来源不明。抹杀程序重启中……】
袁时渊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或绝望，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理智回归后的空虚感，让他无法开口说出那句轻飘飘的“我爱你”。
他在等待一个不需要理由的理由。
或者说，他在抗拒那个理由。
“武惊鸿。”
袁时渊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砂砾摩擦般的质感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却像踩在武惊鸿的心跳上。
他停在沙发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刚才看到的，不是幻觉。”
他说。
武惊鸿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迹，语气平静得有些残忍：“我知道。那是‘错误代码’具象化的瞬间。”
袁时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问。
这个问题，他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个夜晚。
为什么在那个窒息感的极限时刻，脑海中那个一直模糊不清的“错误代码”，会突然变成武惊鸿那张带着血污却异常平静的脸？
武惊鸿抬起眼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冷静、精准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，却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。
“因为系统判定，那一刻，你对我的注视，超过了你对林婉的怀念。”
她淡淡地说。
“哪怕只有一秒。”
袁时渊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手中的打火机被他捏得变形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“荒谬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我只是在确认你是否还活着。确认这个冒名顶替者是否造成了威胁。”
“是吗？”
武惊鸿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袁时渊紧绷的神经里。
“袁总，如果你真的只是在确认威胁，为什么你的手在发抖？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而且，你的真心值进度条，刚刚从90%跌到了89%。”
袁时渊猛地低头。
果然，那行数字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。
【真心值：89%】
每一次下降，都伴随着武惊鸿的一次险棋。
她在赌。
赌袁时渊对“失去”的恐惧，胜过他对“真相”的执着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袁时渊咬牙切齿地问。
他知道，武惊鸿在利用规则漏洞。
系统要求他在12点前说出“我爱你”，否则抹杀程序启动。
但他现在说不出口。
不是因为不爱，而是因为不敢爱。
他怕一旦说出口，就承认了林婉的死并非意外，承认了他这三年的痛苦是一个笑话，更承认了他对这个“错误代码”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。
这种情感，是对亡妻的背叛，也是对自我的羞辱。
武惊鸿看着他，眼神逐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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