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,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孟晚秋站在阴影里,指尖死死扣住那张泛黄的童年照片。
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没心没肺,背景是余家庄园后山的玫瑰丛。
那是她七岁那年,被父亲带来参加余家晚宴时拍的。
那时余泽川还没成为高高在上的继承人,只是个会在花园里陪她捉蝴蝶的玩伴。
如今,这张照片却出现在一份旨在将她彻底剥离出余家核心利益的《股权代持协议》夹层里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余泽川精心设计的羞辱,还是某种扭曲的纪念?
孟晚秋没有时间去解读其中的深意。
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桌面,落在了那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上。
笔帽已经打开,墨水瓶里的墨水还剩大半。
这是唯一的生机。
书房内的手机信号屏蔽器正在运作,无线传输通道全部切断。
余泽川既然敢让她进来,就预料到了她会试图向外求救。
但他算漏了一点。
他以为孟晚秋只会哭闹或乞求,却没想过这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的女人,早已学会了用法律的手段反击。
孟晚秋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,那是她今晚潜入前的最后准备。
U盘里存着她之前拍下的协议缺失页的照片,以及律师团队连夜起草的紧急冻结申请模板。
只要发送成功,就能触发余氏集团内部的合规警报。
但问题是,如何绕过屏蔽器?
孟晚秋的视线落在桌角的笔记本电脑上。
那是余泽川专用的办公设备,通常处于锁屏状态。
但她记得,余泽川有个习惯。
他在极度自信或者放松警惕的时候,会忘记设置复杂的开机密码,只设了一个简单的数字组合。
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。
孟晚秋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愤怒于自己竟然还记得这种细节,愤怒于这段感情在她心里留下的烙印之深。
她走到电脑前,输入了一串数字。
屏幕亮了。
登录成功。
孟晚秋的心脏狂跳,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。
她迅速插入U盘,打开命令行界面。
代码滚动得很快,像是在倒数计时。
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八十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是余泽川回来了。
他并没有立刻推门,而是站在门口,似乎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孟晚秋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。
百分之九十五。
她必须在这一秒做出选择。
发送数据,意味着彻底撕破脸,但也意味着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。
不发送,她只能任由余泽川摆布,成为那个永远无法翻身的债务人。
“晚秋,”余泽川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,“你在找什么?”
他没有开门,只是靠在门框上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孟晚秋的手指没有动。
进度条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九。
系统卡住了。
因为余泽川远程启动了电脑的自毁程序,或者说,是一个强制注销指令。
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:检测到未授权访问,正在终止进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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