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郊外废弃疗养院的地下室，像一口巨大的棺材，将雷声闷在头顶。
江晚坐在生锈的铁椅上，裙摆早已湿透，冰冷地贴在腿上。
她面前是一张掉漆的木桌。
桌上放着两样东西：一份泛黄的尸检报告，和一只银色的打火机。
沈辞站在阴影里，手里夹着那本日记。
他的眼神比外面的雨更冷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仿佛他不是在见一个即将被清算的棋子，而是在约一位老友的下午茶。
江晚没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手，指了指桌上的手机屏幕。
那里显示着一个数字。
1,204,500。
这是上一场直播结束时，最后定格的人数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「沈总，这个数，够买你多少沉默？」
江晚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电流的微颤。
她没有看沈辞，而是盯着那个数字。
它不再代表流量，不再代表嘲讽。
它是权力。
是林婉崩塌后，残留下来的、尚未被完全吞噬的真空地带。
沈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他缓缓坐下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羊皮纸，烫金印章。
「保密协议。」
他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，正好压在尸检报告上面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江晚的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她亲生父母生前签署的文件。
条款清晰得令人窒息：一旦泄露沈家内部任何关于“特殊项目”的信息，签署人及其直系亲属需承担巨额债务赔偿，并面临刑事责任。
而协议的乙方，赫然写着林婉父亲的名字——沈父。
「你早就知道。」
江晚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「这份协议，是你给我的陷阱。」
「如果我公开尸检报告，揭露林婉造假，我就违约了。」
「我要背上几亿的债，还要坐牢。」
「而如果我不公开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。
「林婉就赢了。她会继续踩着我和我父母的尸骨，站在云端。」
沈辞靠在椅背上，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模糊不清。
「聪明。」
他说。
「这就是规矩。」
「在这个圈子里，真相是有价格的。」
「而你，付不起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，一声接一声，砸在屋顶上。
江晚看着那份协议。
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，无论选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承认替身身份？放弃所有幻想？沦为冷血玩家？
不。
那不是她想要的结局。
她想要的是公平。
是公道。
是那些被掩盖在聚光灯下的肮脏交易，能被阳光暴晒。
但现在，阳光被挡住了。
被这张薄薄的羊皮纸，挡得严严实实。
沈辞吐出一口烟圈。
「江小姐，想清楚了吗？」
「明天中午十二点，坐标处见。」
「我会给你一个选择。」
「要么消失，要么……成为沈家最听话的狗。」
说完，他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转身走向门口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倒计时。
江晚没有动。
她看着沈辞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然后，慢慢伸出手。
拿起了桌上的尸检报告。
纸质粗糙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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