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地下车库的空气潮湿而黏稠,混杂着汽油味和陈旧的霉味。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像某种垂死昆虫的鸣叫。严知微站在黑色迈巴赫旁,指尖划过冰冷的车门把手。她的呼吸平稳,心率维持在每分钟六十二次,这是她在极度危险中保持清醒的最佳状态。
她看了一眼腕表。距离午夜还有四小时。
原主的心脏正在倒计时。每一秒的流逝,都像是在透支生命的余额。
“车钥匙在口袋里。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只要发动引擎,穿过这条被暴雨封锁的山路,她就能离开这座吞噬人的别墅。那个U盘在她手包里,沉甸甸的,像一块墓碑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很轻,但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陈妈站在车库入口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一团银色的东西。老人的脸色惨白,眼神躲闪,不敢看严知微的眼睛。
“小姐……”陈妈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“老爷让您把这个带上。”
严知微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余光扫过陈妈手中的物件。
那是汪廷洲的领带夹。
铂金质地,镶嵌着一颗碎钻,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第一章时,它勒在她的颈侧,留下淤青;第二章,它沾满泥泞被扔在地上;第三章,她把它当作筹码拍在茶几上;第四章,汪廷洲重新戴上它,却戴得歪斜;第五章,她故意弄松领带,露出他脆弱的喉结;第六章,在拥抱时,她的指尖抚过那枚冰冷的金属,完成了从束缚到掌控的位移。
现在,它回到了陈妈手里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汪廷洲并没有放手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严知微转过身,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实验报告,“告诉汪廷洲,债已清。两不相欠。”
“不!”陈妈突然向前一步,死死挡住车库出口,“老爷说了,这是定情信物。您必须收下,否则……否则出不去。”
严知微眯起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妈那双枯瘦的手上。老人指节粗大,布满了老年斑,此刻正因为恐惧和用力而泛白。
“让开。”严知微说。
“不能让您走……”陈妈哽咽着,身体僵硬地挡在门前,像一只试图保护幼崽的老鸟,尽管那幼崽早已不再是雏鸟。
严知微叹了口气。
这种无谓的忠诚,真是令人厌烦。
她迈步上前。
陈妈惊慌失措地向后退,但身后是墙壁,无路可退。
严知微伸出手,抓住了陈妈握着领带夹的手腕。
触感冰凉,皮肤松弛。
“松开。”严知微命令道。
陈妈拼命摇头,眼泪滴落在严知微的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“小姐,求您了……老爷会杀了我的……”
严知微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她看着陈妈惊恐放大的瞳孔,那里映出自己冷漠的脸。
这不是暴力。
这是清除障碍。
就像清理代码中的Bug一样简单。
她手腕猛地一拧。
咔嚓。
清脆的骨裂声在车库里炸开。
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瘫软下去。那只紧握的手被迫张开,领带夹掉落在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严知微松开手,嫌弃地在陈妈昂贵的丝绸围裙上擦了擦手指。
血腥味弥漫开来。
不是陈妈的血,是她自己指甲掐进掌心留下的刺痛。
但她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,这点痛楚相对于心脏即将过载的威胁来说,微不足道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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