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别墅的玻璃幕墙,声音沉闷而密集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严知微睁开眼时,首先闻到的是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昂贵雪松香水的冷冽气息。
她躺在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,手腕上还残留着地下室铁链勒出的淤青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昏迷,像是被强行从深渊里拽回现实。
心脏还在剧烈地抽搐,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胸腔内的神经,带来细密而尖锐的痛楚。
【剩余时间:01:15:22】
红色的数字在视网膜上闪烁,像催命的倒计时。
汪廷洲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僵硬的疏离感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剪裁得体,衬得身形更加修长冷硬。
但他没有立刻转身。
他在看雨。
或者说,他在逃避此刻应该面对的局面。
严知微撑着沙发边缘坐起身,动作缓慢而克制。
她没有哭喊,也没有质问。
只是静静地调整呼吸,让那股眩晕感慢慢退去。
这是她的优势。
在极致的痛苦中保持清醒,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拆解对方每一个细微的情绪波动。
脚步声响起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汪廷洲转过身,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,和那枚镶钻的铂金领带夹。
领带夹被他捏在指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他刚才从书房找出来的备用件。
原本那枚被严知微拿走作为筹码的,是他童年创伤的唯一见证。
而这枚新的,代表着他试图抹去过去,重新戴上“完美掌权人”的面具。
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,金属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比之前更轻,更小心翼翼。
“喝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吩咐一个普通的佣人。
严知微看着那杯茶,没有动。
“汪廷洲。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。
“你刚才解开我绳子的时候,为什么避开了我的眼睛?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照亮了汪廷洲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他没有回答,而是拿起茶杯,递到她面前。
“我在问你话。”
严知微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底。
那里有慌乱,有愤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恐惧。
“因为你太冷静了。”
她轻声说,“冷静得不像一个受害者,更像是一个审判者。”
“当你解开绳扣的那一刻,你的视线落在我的锁骨上,而不是脸上。”
“你在确认什么?确认我还活着?还是确认我没有看向那个秘密?”
汪廷洲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茶杯里的茶水晃出几滴,溅在他的手背上。
滚烫。
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,死死地盯着严知微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他问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压抑的暴戾。
“我想让你承认。”
严知微伸出手,不是去接茶杯,而是拿起了那枚领带夹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“承认你并不是在惩罚背叛者。”
“你只是在害怕。”
“害怕一旦我不再哭泣,不再顺从,你就再也找不到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影子。”
“你害怕面对真实的自己,所以制造替身,制造谎言,制造这一切虚假的掌控感。”
汪廷洲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伸手,想要夺回那枚领带夹。
但严知微缩回手,将它紧紧攥在手心。
“放手!”
他低吼道,额角的青筋凸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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