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。
这种味道让萧晚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。
她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,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铁环上。
单向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,以及身后阴影里那个挺拔却僵硬的身影。
韩廷深站在玻璃的另一侧,或者说,站在警察的视线盲区里。
他并没有离开。
作为案件的关键关联人,也是别墅的主人,他被允许在旁听席等待初步调查结果。
萧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,透过那层厚厚的玻璃,死死缠绕在她身上。
她在赌。
赌那封信的内容,足以撕开韩廷深精心维持的理智面具。
门被推开,脚步声急促而杂乱。
陈妈走了进来,手里攥着一叠文件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是来补充证词的。
“警官,萧小姐最近精神状态很不稳定。”
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,语速极快,试图用碎片的语言拼凑出一个疯子的形象。
“她经常对着空气说话,还……还烧过东西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萧晚,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恐惧。
那是苏婉儿给她的指令:毁掉萧晚的可信度。
只要证明萧晚精神失常,那么那张纸条上的坐标、那封所谓的信,就都是疯子臆想出来的产物。
苏婉儿的失踪,就可以归结为一次意外,或者一场逃亡。
而萧晚,则是唯一的嫌疑人。
负责审讯的老刑警皱了皱眉,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证物袋。
那里装着从韩家别墅搜出的唯一实物证据——一封泛黄的信封。
信封上没有邮票,只有手写的收件人姓名。
字迹娟秀,却是萧晚模仿了三天才写出来的。
但里面的内容,却是苏婉儿亲手写的。
老刑警拿起信封,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韩先生,”他转头看向玻璃后的韩廷深,“这封信是在萧小姐房间的暗格里找到的。根据笔迹鉴定,确实是苏婉儿女士的手笔。”
韩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手掌紧紧按在玻璃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什么时候?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。
“就在警方破门而入的前十分钟。”老刑警淡淡地说,“萧小姐说,这是苏婉儿留给她的‘告别信’。”
告别信?
韩廷深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苏婉儿温柔的笑脸,她依偎在他怀里的温度,还有她失踪前最后看他的那一一眼。
那不是告别。
那是求救。
可如果这是一封告别信……
意味着苏婉儿早就计划好了离开。
意味着这三天的寻找,是一场笑话。
愤怒瞬间冲上了头顶,韩廷深几乎要砸碎这该死的玻璃。
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了萧晚的眼神。
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,萧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一种嘲讽,也是一种怜悯。
她在笑他是个傻子。
笑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,其实连最亲近的人都骗过了他。
“打开它。”韩廷深命令道,声音冷得像冰。
老刑警犹豫了一下,看向身边的同事。
同事点了点头,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。
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在死寂的审讯室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萧晚闭上了眼睛。
她在听。
听里面那张薄薄纸片发出的声响,听韩廷深呼吸的变化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张“纸条”的终极形态。
从被捏皱,到被撕角,到燃烧,到显露坐标,再到钥匙融化消失。
现在,它变成了一封信。
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。
老刑警展开了信纸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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