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韩家别墅的落地窗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湿度高到能拧出水来。
萧晚靠在红木书桌旁,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枚钛合金碎片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荒谬的寒意。
监控里那个身影太清晰了。
清晰到让她确信,韩父并未死于三年前的那场“意外”。
而此刻,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韩廷深推门而入。
他身上的雨水味混合着雪茄的辛辣,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。
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沉,眼底是一片翻涌的阴鸷。
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萧晚没有起身,只是懒洋洋地抬眼。
「找到了?」她问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韩廷深没有回答。
他大步走到桌前,将手中的东西狠狠拍在桌面上。
那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正是第四章里从灰烬中扒出来的、写着坐标的那半张纸条。
但此刻,它不再是单纯的线索。
纸条被展开,上面多了一行鲜红的血字。
那是苏婉儿失踪后,韩廷深发疯般寻找的答案。
「她在哪?」韩廷深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压抑的暴怒。
萧晚扫了一眼那张纸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「韩先生,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钛合金碎片。
放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这张纸条,是你逼我烧出来的。但这把钥匙,才是开门的东西。」
韩廷深眯起眼。
目光落在萧晚手边。
那里躺着一把精致的黄铜钥匙。
造型古朴,柄上刻着繁复的花纹,正是废弃化工厂保险箱的专用钥匙。
「你在哪找到的?」韩廷深追问,眼神如刀。
萧晚笑了。
笑得眼角微弯,却毫无温度。
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韩先生,我想谈谈条件。」
她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沿,直视韩廷深的眼睛。
「放我走。今晚,立刻。」
韩廷深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「你以为你是谁?苏婉儿的替身?」
他的手指猛地掐住萧晚的下巴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「没有我的允许,你连呼吸都是错的。」
萧晚不躲不闪。
甚至主动凑近了他的手掌。
「如果你不放我,我就把这把钥匙扔进雨里。」
她另一只手拿起那把黄铜钥匙,悬在破碎的玻璃窗前。
窗外雷声轰鸣,闪电划破长空,照亮了她苍白却决绝的脸。
韩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「你敢!」
「你可以试试。」萧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「但我保证,你会后悔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雨声在耳边炸裂。
韩廷深死死盯着她,像是在评估这只金丝雀究竟疯了还是真有了翅膀。
三秒后。
他松开了手。
「好。」
他说了一个字。
然后从西装内袋里,掏出了另一把钥匙。
和萧晚手中那把一模一样。
「这是真的。」韩廷深冷冷地说,「你那把是假的。你想玩火,可以。但我要看着你烧成灰。」
他将真钥匙扔给萧晚。
两把钥匙在空中交错,最终落在同一张纸巾上。
萧晚接住自己的那把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股异样的温热传来。
不是体温。
是某种化学反应正在发生。
她垂下眼帘,假装整理衣领,掩盖住眸底的震惊。
这钥匙……有问题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「成交。」
萧晚转身走向门口。
韩廷深站在原地,目光如影随形。
他没有跟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,萧晚逃不掉。
这座别墅,是一座金色的牢笼。
萧晚走出书房,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暧昧。
她握紧口袋里的真钥匙,步伐稳健。
直到回到卧室,锁上门。
她才靠在门板上,大口喘息。
手心全是冷汗。
那把所谓的“真钥匙”,在她掌心里开始融化。
是的,融化。
像蜡一样,变成一滩粘稠的液体。
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氰化物?
还是某种强酸?
萧晚冲进洗手间,打开水龙头。
水流冲刷过掌心,那滩液体迅速稀释,顺着下水道流走。
只剩下金属的光泽还在皮肤上残留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惨白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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