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卫沉被带走后，这里只剩下一种令人作呕的寂静。
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一层闷响，像极了某种垂死挣扎的心跳。
石婉站在书桌前，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红木桌面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刚才那场风暴留下的狼藉，正一点点被清理。
不是用抹布，而是用更彻底的方式。
她打开抽屉，取出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未发送完的邮件草稿。
那是赵特助试图转移资产的最后记录。
石婉没有犹豫，按下电源键，强制关机。
然后，她抽出硬盘，放入早已准备好的强酸溶液中。
滋滋的腐蚀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像卫沉此刻正在警车上发出的哀鸣。
“卫总……你累了……”
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语气平缓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背熟的咒语。
在这段咒语里，没有爱，只有计算。
当卫沉跪在地上求她原谅时，她心中确实有过一丝波澜。
但那不是心软，是厌恶。
是对自己曾经在那张脸上浪费青春感的极度厌恶。
那种情绪转瞬即逝，快得像是一只飞蛾撞向火焰前的最后一瞬光亮。
现在，连那点光亮也熄灭了。
石婉从口袋里掏出那条染血的白丝巾。
它已经干涸，暗红色的血迹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在第六章结束时，它被装入了证物袋，封存在警局的保险柜里。
那是法律意义上的证据。
而此刻，石婉手里拿着的，是另一条一模一样的丝巾。
这是她留给自己的纪念，也是她即将销毁的罪证。
不，不是销毁。
是替换。
真正的丝巾已经在警方手中，这条假的，是用来迷惑那些还没完全死心的旁观者。
比如，躲在暗处的眼睛。
石婉将假丝巾折叠整齐，放回了口袋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仿佛她不是在处理一堆垃圾，而是在整理一份精致的下午茶点心。
就在这时，通风管道的格栅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异响。
石婉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嘴角微微上扬，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赵特助。
那个总是穿着灰色西装，眼神闪烁的男人。
他并没有完全被捕。
或者说，他提前一步，躲进了这栋别墅最隐蔽的角落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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