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卫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石婉站在书房门外，指尖轻轻搭在厚重的红木门把手上。
掌心微微出汗，滑腻得有些抓不住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，缓缓转动把手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，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卫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背对着门口，正在整理领带。
听见动静，他并没有回头，只是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「进来。」
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疲惫和压抑后的暴戾。
石婉推门而入，反手将门锁轻轻扣上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，也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，令人窒息。
卫沉转过身，目光阴鸷地落在石婉身上。
他的视线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，剖开她的伪装，试图寻找任何一丝破绽。
「赵特助说你在这里等很久了？」
卫沉走到书桌前，随手点燃了一支烟。
火光跳跃，照亮了他眼底深处的红血丝。
「嗯，怕卫先生忘记吩咐的事。」
石婉垂下眼帘，声音轻柔温顺，像是无害的小动物。
她没有反驳，没有辩解，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。
这是系统赋予她的生存法则：示弱，倾听，重复。
卫沉眯起眼睛，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突然，他笑了。
笑得有些诡异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忘记？我怎么会忘。」
他弹了弹烟灰，漫不经心地说：
「我只是在想，你那张脸，越来越像悦悦了。」
石婉的心猛地一缩。
林悦。
那个即将回归的正主。
也是卫沉心中永远的刺，和他控制欲的源头。
「是吗？」
石婉抬起头，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「那真是我的荣幸，能让卫先生感到熟悉。」
她低下头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条染血的白丝巾。
丝巾已经被她仔细叠好，边缘平整，没有任何褶皱。
但在那洁白的丝绸上，暗红色的血迹依然清晰可见，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上的梅花。
这是第一章时，卫沉泼在她身上的红酒。
也是第二章时，她用来擦拭脸上污渍的信物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，带着她的体温，也带着卫沉最不愿提及的秘密。
卫沉的目光落在丝巾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冷了下来，手指紧紧攥着打火机，指节泛白。
石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丝巾轻轻放在书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「刚才在宴会厅，我不小心弄脏了衣服。」
她低声说道，语速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：
「这块丝巾，是卫先生之前扔给我的。我想……还给您。」
卫沉盯着那块丝巾，眼神变得危险起来。
他记得这块丝巾。
那是他在酒会上，为了羞辱石婉，随手扯下的领带旁的一块备用丝巾。
上面沾满了红酒，还有……一些其他的痕迹。
但他不记得自己扔过丝巾给她。
或者说，他潜意识里希望那块脏东西永远消失，而不是被一个卑微的替身捡回去珍藏。
「谁让你捡的？」
卫沉的声音低沉而压抑，带着明显的怒意。
「地上脏，看着难受。」
石婉依旧低着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：
「而且，卫先生说过，不喜欢家里有任何脏东西。」
「所以我擦干净了。」
她抬起手，展示手中那块干净的丝巾。
「你看，现在很干净了。」
卫沉死死地盯着她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，连窗外的雷声都变得遥远。
他知道石婉在撒谎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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