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狠狠抽打在沈家老宅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那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血腥气和未散去的茶香，让人窒息。
钟宁站在原地，右手还缠着渗血的纱布。
剧痛顺着神经末梢一路攀升，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看着沈砚。
沈砚的手里，紧紧攥着那只刻着“沈”字的青瓷茶盏。
盏底那滴血，已经和残留的茶汤彻底融合。
原本清透的茶水，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像凝固的血块，又像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沈砚盯着那抹暗红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终于明白了刚才钟宁那句“比起心里的苦，这点疼，不算什么”是什么意思。
那不是示弱。
那是警告。
也是揭穿。
“阿砚。”
林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，带着几分颤抖和惊慌。
她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睡裙，脸色苍白，眼眶微红。
看起来楚楚可怜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她快步走下来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被弄脏的茶盏上。
当看清茶汤的颜色时，她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很快就被恐惧掩盖。
“阿砚，别喝！这茶……这茶不对劲！”
林婉尖叫出声，伸手想要去抢沈砚手里的茶盏。
沈砚侧身躲开。
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。
林婉扑了个空，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陈伯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，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他知道这茶有问题。
他也知道，今晚这一局，恐怕是输定了。
但他更知道，在这个家里，主人说了算。
尤其是沈砚这种掌控欲极强的人。
只要主人不点头，他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。
“不对劲？”
沈砚冷笑一声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浓浓的嘲讽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将茶盏举到眼前。
借着昏黄的灯光，仔细端详着里面那团浑浊的液体。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他转头看向林婉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是颜色不对？还是味道不对？”
林婉浑身一颤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没想到，沈砚竟然没有立刻相信她。
也没想到，沈砚会这么冷静地审视这一切。
难道……他早就发现了？
不，不可能。
那毒是她精心调配的，无色无味，只有入口后片刻才会发作。
除非……
林婉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钟宁。
钟宁正靠在沙发扶手上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仿佛在说：你看，这就是你所谓的真心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林婉咬着嘴唇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我只是觉得这茶颜色变了，怕有毒，所以……”
“怕有毒？”
沈砚打断了她。
他一步步走向林婉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尖上。
“林婉，你是不是忘了，这茶是你亲手泡的？”
“是你亲自端到我面前的？”
“你说，这是为了让我醒酒，是为了让我忘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也越来越冷。
“现在，茶里的颜色变了，你就说怕有毒？”
“你是怕毒死我，还是怕毒不死我？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林婉的心上。
她瞪大了眼睛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阿砚，你怎么能这么说？我是爱你的啊！”
她哭着喊道，试图用感情来挽回局面。
“我爱你，所以才想让你清醒一点，不再沉溺在对那个女人的回忆里！”
“那个女人……”
沈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哪个女人？”
他反问。
林婉愣住了。
“当然是……当然是婉儿啊！”
她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话出口的瞬间，她就后悔了。
因为沈砚的眼神，瞬间变得陌生而冰冷。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，一个仇人。
“婉儿？”
沈砚轻声重复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林婉，你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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