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是要将这座老宅彻底淹没，雷声滚滚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客厅里的空气湿冷黏腻，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沈砚坐在真皮沙发深处，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，露出冷白的锁骨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阴郁。
那只刻着“沈”字的青瓷茶盏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面前的红木茶几上。
盏底残留着少许温热的液体，那是钟宁刚刚换上的醒酒汤。
茶香早已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、令人不安的草药味。
沈砚的目光落在那只茶盏上，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这细微的颤动，被对面坐着的林婉尽收眼底。
她穿着精致的粉色睡裙，眼眶微红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，怯生生地看着沈砚，又偷偷瞥向站在一旁的钟宁。
“阿砚……”林婉声音娇柔，带着一丝哭腔，“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？如果你不喜欢那杯茶，我可以让人重新泡一壶。”
说着，她就要起身去拿茶具。
“坐下。”
沈砚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林婉身形一顿，委屈地咬住下唇，乖乖坐回原位，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。
沈砚没有看她，而是抬眼看向钟宁。
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试图从钟宁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，撕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虚伪或恐惧的内里。
“解释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钟宁垂眸，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的手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。
这是系统给她的惩罚，也是她必须承受的代价。
为了在这场博弈中活下来，她不仅要智取，还要自毁。
“先生怀疑那杯茶有问题。”钟宁开口，语速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“所以我换了。”
“换成了什么？”沈砚追问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骤增。
“醒酒汤。”钟宁抬起眼，直视沈砚的眼睛，“您昨晚喝多了，胃里难受。那杯茶里有慢性神经毒素，虽然剂量不足以致死，但长期服用会让人的神经系统受损，变得迟钝、多疑，甚至产生幻觉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湖。
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多疑。
幻觉。
这两个词，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痛处。
最近几个月，他总是觉得脑子里有一层雾，看谁都像是在看林婉的影子，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以为是自己思念亡妻太深，却没想到，是有人在他的茶里动了手脚。
“谁给你的茶？”沈砚问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却被沈砚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。
陈伯站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林婉给他的好处费还没捂热，沈砚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现在，这只青瓷茶盏就是证据。
它盛过毒茶，也盛过醒酒汤。
它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，也是揭开谎言的钥匙。
“是我。”
钟宁突然说道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