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在夜色中愈发狂暴。
露天车库的铁皮顶棚被雨点砸得震耳欲聋，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鼓点，催促着某种即将崩塌的东西。
陆晚站在原地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汇入衣领，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这种寒冷让她清醒，让她那颗刚刚死过一次的心，重新跳动出复仇的节奏。
卫斯年并没有离开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黑色牛津鞋。
鞋尖朝下，内衬暴露在外。
那张泛黄的车票，就在那一瞬间，被他看到了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陆晚故意让他看到的。
她看着卫斯年的目光从鞋底移向自己的脸，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团搅浑的水。
恐惧、愤怒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这就是她要的效果。
只要他产生怀疑，他的掌控力就会出现裂痕。
而裂痕，就是光进来的地方。
“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。”
卫斯年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陆晚没有退。
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，直视着他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。
“解释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讨好，也没有畏惧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卫总，这双鞋脏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说完，她缓缓蹲下身。
动作缓慢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优雅。
仿佛不是在擦拭一只卑微的鞋子，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她从袖口扯下一块干净的手帕——那是她刚才在洗手间偷偷准备好的。
指尖触碰到皮革的那一刻，粗糙的质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。
这是六年来，她最熟悉的触感。
曾经，她跪在这里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这双鞋，直到它光亮如新，才能换来卫斯年偶尔施舍的一瞥。
如今，这双手依然触碰着它，但心境已截然不同。
她仔细地擦拭着鞋底。
泥水混合着雨水，在她的动作下逐渐变得干净。
每一寸污渍都被抹去，就像她正在一点点擦除过去那个卑微的自己。
卫斯年盯着她的手，眉头紧锁。
他在观察，在试探。
他想看看，陆晚是否还会像以前那样，因为他的注视而颤抖，因为他的沉默而惶恐。
但他失望了。
陆晚的眼神专注而空洞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，只有手中的这只鞋。
直到鞋底彻底干净。
陆晚停下了动作。
她将手帕扔在一边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水渍。
然后，她做了一件让卫斯年瞳孔骤缩的事。
她伸出食指，蘸了一点地上的积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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