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彭家老宅的庭院里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。
乔念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汇入脚边的水洼,浑浊不堪。她低着头,视线模糊,只能看见自己湿透的裙摆紧紧贴在腿上,冰冷刺骨。
远处传来皮鞋踩水的声音,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。
七叔站在祠堂门口,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那是“罚跪令”。
第一章时,它被彭老夫人展开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;第二章,它被扔在乔念面前,像一条甩干的鞭子;第三章,雨水浸透了它,变得软烂;第四章,乔念捡起它,夹在指间,指尖染上了墨迹;第五章,它被撕成两半,碎片散落一地;第六章,那些碎片混着泥水,被无数双鞋踩进地板缝隙里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而现在,七叔手里剩下的,是最后一片残角。
他看着乔念,眼神复杂。那是一种难以察觉的悲悯,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。
“小姐。”七叔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淹没,“该结束了。”
乔念没有抬头。她的喉咙干涩,肚子里那张存储卡硌得生疼。那是她用命换来的证据,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她感觉到有人在靠近。不是七叔,而是更沉重、更压迫的脚步声。
彭远山来了。
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面宽大,遮住了大半天空,却遮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。他走到主位旁,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乔念。
“起来。”彭远山说。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上位者的傲慢。
乔念动了动嘴唇,没出声。
彭婉儿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茶杯。她穿着洁白的长裙,在这泥泞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,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“爸,”彭婉儿开口了,声音清脆,却透着天真残忍的笑意,“让她起来做什么?雨还没停呢。”
彭远山皱了皱眉,没理会女儿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,消音器已经装好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乔念的额头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彭远山说,“我知道你吞下去了。”
乔念终于抬起头。
雨水冲刷着她的脸,露出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。那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不给。”她说。
只有两个字,冷硬如铁。
彭远山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,反而扭曲得有些狰狞。
“你以为你能守住?”他一步步走近,皮鞋踩进水洼,溅起泥点,“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