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杯并没有摔碎。
它被季沉猛地夺过,重重地顿在红木书桌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杯底那层未溶尽的白色粉末微微颤动,像是一团死去的云,悬浮在浑浊的水面上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轰鸣声骤然放大,仿佛要将这栋别墅彻底淹没。
傅宁站在原地,湿透的裙摆紧紧贴在小腿上,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至心脏。
她没有退后,反而向前迈了半步。
距离拉近,她能看清季沉眼底翻涌的暴戾,也能看清他手中那枚打火机金属外壳上折射出的冷光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
傅宁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灰的琴键上。
但在这死寂的书房里,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。
季沉的手指扣在杯壁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盯着傅宁,眼神阴鸷如蛇,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慌乱或乞求。
但他失望了。
傅宁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,倒映着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芒,也倒映着他此刻狼狈的模样。
「这是……」季沉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,「是给你调理身体的补品。你最近脸色不好,我想着你……」
「补品?」
傅宁打断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礼貌而疏离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和。
她伸出手指,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那层白色粉末的边缘。
「季先生,季氏集团旗下的医药研发部,上个月刚公布了一种新型镇静剂的配方,主要成分就是这种微溶于水的白色结晶。」
她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商业新闻。
「而这种镇静剂,过量服用会导致肠胃痉挛、腹泻不止,甚至引发急性肾衰竭。」
季沉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他没想到,这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、任他摆布的替身,竟然对医药数据如此敏感。
不,不仅仅是敏感。
这是一种蓄谋已久的了解。
「你偷看公司的机密文件?」季沉眯起眼睛,身上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试图用另一种罪名,掩盖眼前这个致命的漏洞。
如果这是泄密案,那么傅宁就是那个罪人。
无论这杯子里是什么,只要定性为“窃取商业机密”,他就有理由将她送进监狱,或者至少,让她在这个家里永无翻身之日。
「我只是一个保姆的女儿,」傅宁抬起眼帘,目光清澈得令人心惊,「连季家的门都进不来几次,更别提去研发部查阅资料。」
她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凑近季沉耳边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冰冷的耳廓上,说出的话却如冰锥刺骨。
「倒是季先生,您深夜潜入我的房间,将这种东西放入我的水杯,又何必说是‘补品’呢?」
季沉浑身一僵。
这句话,直接戳穿了他今晚所有的伪装。
他不是来关心她的身体。
他是来测试她的底线。
更是为了制造一场“精神失常”的闹剧。
只要傅宁喝了这杯水,然后在接下来的家族晚宴上失禁、出丑,众人就会认定她精神崩溃,患有严重的臆想症和排泄失控。
那样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将她送进疗养院。
而真正的千金林婉,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归季家,接管属于她的位置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。
牺牲者,是他这个毫无背景的替身。
「你胡说什么!」
季沉低吼一声,伸手想要抓住傅宁的肩膀,将她推倒。
他想用暴力终结这场对话。
只要她倒下,只要她尖叫,只要她表现出恐惧,他就能重新掌控局面。
然而,他的手抓了个空。
傅宁侧身避开,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受惊的蝴蝶。
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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