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余氏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韩清收起滴水的黑伞，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滑落，浸湿了肩头昂贵的羊绒大衣。
她没有叫车，也没有等待管家老周的接应。
她就这样站在旋转门前，像一尊被雨水冲刷过的冰雕。
大堂里冷气开得很足，与外面的湿热形成残酷的反差。
保安试图上前阻拦，却被韩清手中那份泛黄的合同复印件挡住了去路。
“让开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保安愣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，又看了看韩清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那是猎人的眼睛。
此刻，他们正在狩猎。
韩清径直走向前台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前台小姐惊慌地想要呼叫经理，韩清却先一步开口。
“通知余总，”她语气平淡，仿佛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，“如果他在十分钟内不出现在一楼大厅，我将向董事会公开这份‘旧合同’中的第十三条霸王条款。”
“以及，余氏集团内部系统被用于非法追踪员工隐私的证据链。”
前台小姐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知道韩清手里有什么。
那些被加密的视频，那个指向空壳公司的IP地址，还有……
一支笔。
韩清从包里拿出那支断裂的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已经损坏，再也写不出工整的字迹。
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支离破碎，无法修复。
但也正因为无法修复，才显得真实。
她将钢笔轻轻放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告诉他，我要见的是余沉本人。”
“不是他的代理人，不是他的律师。”
“是那个害怕失去控制权的男人。”
大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几个路过的员工停下脚步，窃窃私语。
有人认出了韩清，眼神中带着怜悯，也有人带着窥探的兴奋。
在这座以利益为基石的大楼里，情感是最廉价的筹码。
而韩清，刚刚把它变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余沉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领带松垮，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显示‘未怀孕’的报告单。
纸角已经被汗水浸湿，皱皱巴巴。
他看着韩清，眼神复杂。
震惊、愤怒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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