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白色塑料外壳上凝结的水珠,顺着韩清指尖滴落在黑胡桃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断了客厅里最后一点虚假的温情。
余沉站在原地,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,眼底布满红血丝。他没有去扶倒在地上的林婉,也没有去追那个已经转身走向书房的背影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韩清离去的背影,瞳孔微缩。
他在寻找什么?
是在寻找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、满眼爱意的韩清吗?还是在他自己崩塌的控制欲废墟中,寻找一丝还能掌控局面的证据?
韩清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余沉此刻的沉默,比暴怒更危险。
暴怒意味着情绪失控,而沉默,意味着他在重新计算得失。对于余沉这样的人来说,感情从来不是目的,控制才是。
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加潮湿阴冷。
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面雷声的轰鸣,也隔绝了林婉可能发出的任何呻吟。
韩清走到书桌前,将那份解除合约书轻轻放下。
纸张与桌面接触的声音,干燥而决绝。
余沉跟了进来。
他关上门的动作很慢,像是每一步都在权衡。当他转过身时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、令人窒息的冷静。
只是那双眼睛深处,藏着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。
“你叫救护车,”余沉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,“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余沉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?”
“不。”韩清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时间。毕竟,明天林小姐就要回国了,你需要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。”
“重要的事?”余沉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你是说,离开我,去找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自由?”
他走到桌对面,拉开椅子坐下。
姿态依旧傲慢,但韩清注意到,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身冰凉,硌手。
这是余沉权力的象征,也是他恩赐的具象化。在过去三年里,这支笔签过无数张支票,批过无数份文件,唯独没有签过一份属于韩清的、平等的协议。
“韩清,”余沉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,眼神锐利如刀,“你以为你走了,就能全身而退?”
“我有独立账户,有资产证明,也有律师团队。”韩清语气平淡,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,“我们之间的合约,条款清晰,违约成本明确。只要签字,两清。”
“两清?”余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忽然笑出了声。
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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