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宅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白景行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气。
尹青站在客厅中央。
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丝绸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。
胸口处,那张用透明胶带层层加固、勉强拼凑完整的婚书,正贴在她的皮肤上。
胶带边缘泛着微黄,那是原主生前最后留下的痕迹。
每一寸胶带摩擦着肌肤,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肉。
但尹青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仰起头,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。
白景行换了一身居家服,领带彻底扯下,扔在一旁的地毯上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雷声滚滚的夜晚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疯了。”
白景行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盯着尹青胸口的婚书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那种慌乱很细微,就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后,涟漪扩散前的那一秒静止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。
他抿了一口酒,喉结滚动。
“尹青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“把这种废纸贴在身上,并不能改变任何事。”
“它只是一张纸。”
尹青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带着几分嘲弄,又带着几分悲凉。
“是啊,只是一张纸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但在某些人眼里,这张纸比命还重。”
白景行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酒杯里的液体溅出几滴,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他没有擦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尹青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乞求或软弱。
但他什么也没看到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让他感到恐惧。
因为这意味着,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、唯唯诺诺的替身,已经死了。
站在他面前的,是一个全新的、未知的怪物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白景行放下酒杯,站起身来。
他的步伐有些沉重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钱?房子?还是出国?”
他试图用金钱来衡量一切。
这是他的习惯,也是他的傲慢。
他认为所有的情感都可以被标价,所有的关系都可以被交易。
只要价码合适,就没有谈不拢的条件。
尹青摇了摇头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展示某种仪式。
随着她的动作,胸口的婚书微微晃动。
胶带与皮肤分离又贴合,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白景行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尹青,别闹了。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。”
“当年是我瞎了眼,把你当成了她。”
“但现在,我要结婚了。”
“这场婚姻对我的家族很重要。”
“所以,请你体面一点。”
“体面。”
尹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舌尖抵住上颚,发出轻微的爆破音。
“白景行,你所谓的体面,就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吗?”
“今天撕毁婚书,明天就能换上新的新娘。”
“后天呢?大后天呢?”
她一步步走向他。
每一步都踩在白景行的心跳节奏上。
白景行本能地向后退去。
直到背部抵上了身后的书架。
书架上的书籍随之晃动,几本厚重的精装画册滑落下来,摔在地上。
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