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冰冷刺骨。
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傅晚早已麻木的肌肤。
她蜷缩在溪床的乱石间,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。
刚才那一坠,看似侥幸生还。
实则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失温症带来的眩晕感,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。
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的水流声变得遥远而空洞。
但她不能睡。
睡了,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傅晚颤抖着手,从怀里摸出那个沾满泥污的小瓶子。
那是她从车里带出来的唯一东西。
也是解开这一切谜题的关键。
瓶身冰凉,透过湿漉漉的衣服,贴在胸口。
那里有一颗心脏,还在顽强地跳动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在倒数。
她在黑暗中摸索着瓶盖。
指尖因为寒冷而僵硬,几次打滑。
终于,咔哒一声轻响。
瓶盖旋开。
一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,混合着溪水的腥气,扑面而来。
是牛奶的味道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变质牛奶的味道。
傅晚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即使在这种绝境中,她的意识依然清醒得可怕。
快穿者的意志力,让她强行压制住生理上的剧烈呕吐欲。
她低头看向瓶底。
标签已经被水泡得发白,字迹模糊不清。
但在标签背面,有一行极小的、几乎肉眼难辨的编码。
那是系统的编号。
不是施家的编号。
也不是警方的编号。
而是“任务世界”的编号。
傅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一开始,这场游戏就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系统不仅监视着她。
甚至在某种程度上,参与了这场狩猎。
那杯掺了泻药的牛奶……
记忆如潮水般回溯。
第一章,她被迫喝下,入腹受刑。
第二章,她吐出并替换,让牛奶变质。
第三章,她诱导施珩接触,沾染毒性。
第四章,她将牛奶彻底转移至施珩手中,易主为证。
第五章,施珩误饮,爆发丑态。
第六章,成为定罪羞辱的铁证,结局已定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这瓶被反复利用、承载着所有罪证的“牛奶”,竟然带着系统的标记,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所谓的“复仇成功”,不过是系统允许的一场演出。
意味着施珩的崩溃,或许也在某种计算之中。
傅晚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比溪水更冷。
不是因为身体。
而是因为人心,以及那高高在上的、冷漠的系统意志。
就在这时。
岸边的草丛中,传来了窸窣声。
沙沙,沙沙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靠近。
傅晚立刻屏住呼吸。
她迅速将瓶子重新盖好,塞回贴身口袋。
然后,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阴影里。
手中的碎石被捏得粉碎。
指节泛白。
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傅晚眯起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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