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剑谷的风，带着铁锈和腐烂树叶的味道。
雨还没下来，气压却低得让人胸闷。
邹离站在悬崖边缘，脚下的碎石早已松动。
他看着陈默的背影。
那个曾经怯懦、结巴的前任同桌，此刻正一步步走向深渊般的谷底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腕上，那枚‘罪籍玉牌’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，皮肉翻卷，仿佛玉石从未存在过，而是长进了骨头里。
邹离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咳出一口血。
黑色的鳞片在血沫中闪烁了一瞬，随即被雨水冲刷干净。
噬灵根的反噬来了。
比预想的更快。
“陈默。”
邹离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风声吞没。
陈默停住了脚步。
他没有转身，只是微微侧过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浑浊和讨好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。
“还……还债吗？”
陈默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在问邹离。
也是在问自己。
邹离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想要陈默停下。
只要陈默停下，他就能用剩下的灵力强行压制住体内的暴动，然后逃离这里。
但他不能说。
因为霍执事就在后面。
那个穿着黑袍的男人，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阴影，悬停在百米之外的树梢上。
朱砂笔尖的红墨，还在滴落。
一滴，两滴。
砸在青石板上，无声无息。
邹离知道，霍执事在等。
等他露出破绽。
等他为了救陈默而动用灵力。
一旦灵力波动暴露，噬灵根的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。
全族连坐。
这是规则。
也是霍执事手中的刀。
“别过去。”
邹离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碎了一块枯骨。
咔嚓声清脆刺耳。
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看向手腕上的血痕。
那里原本戴着玉牌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一个凹坑。
玉牌没了。
或者说，玉牌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“邹离。”
陈默转过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肌肉痉挛。
“我欠你的……还清了吗？”
邹离沉默。
他无法回答。
因为这不是债务问题。
这是生死置换。
三天前，他觉醒噬灵根的那一刻，就注定要有人成为罪人。
他选了陈默。
利用陈默对自由的渴望，利用他对债务的恐惧。
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谋杀。
用陈默的未来，换邹离家族的苟活。
现在，代价到了。
陈默不再是人了。
他是容器。
是承载罪业的替罪羊。
“跟我走。”
邹离再次开口，语气冷硬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陈默的肩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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