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顶棚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萧默被两名保安架着走出后门时,没有挣扎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浮肿的手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在薛振办公室打翻茶杯时溅上的茶渍。那抹深褐色的污渍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某种无法洗刷的罪证。
“萧护士长,别乱动。”领头的保安老张声音沙哑,手里攥着电击棍,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围漆黑的巷道,“主任说了,今晚的事要是传出去,你的执照明天就会变成废纸。配合点,去医务室做个笔录。”
萧默没说话。他的目光越过老张的肩膀,死死盯着巷口那辆黑色的奥迪A6。车灯熄灭了,但引擎盖下的震动还在微微起伏。那是薛振的车。在那辆车后座里,此刻正坐着那个即将成为“第一责任人”的自己,以及一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伪造病历。
他知道薛振不会真的把他交给警方。至少现在不会。如果直接报警,薛振早就准备好了完美的证据链:萧默私自篡改镇静剂剂量,导致患者脑死亡判定延误,进而引发器官捐献流程中的法律纠纷。在这个闭环里,他是唯一的破绽,也是唯一的牺牲品。
“放开我。”萧默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,“我有话要对陈医生讲。”
老张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陈医生?那个失踪的神经外科主治医师?你以为你还能找到他?昨晚监控显示他根本没进医院,是你自己在ICU鬼鬼祟祟地改数据。现在想拉人下水?”
萧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陈远舟。那个唯一见过他在深夜进入ICU调整呼吸机参数的医生。也是唯一一个知道那台监护仪上,患者脑电波其实从未真正归零的人。
“带我去找他。”萧默说,语气不容置疑,“只要拿到他的证词,我可以承认所有操作失误。但我需要证明,患者在签署捐献协议前,生命体征是稳定的。”
老张和另一个年轻保安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看门狗,并不关心医疗伦理,只关心会不会惹上麻烦。但萧默的眼神太冷了,冷得像ICU里那些冰柜里的尸体。
“主任说了,谁都不许见。”老张推了他一把,“走,回大厅。”
就在他们转身的一瞬间,萧默猛地挣脱了一只手。他没有冲向奥迪车,而是朝着巷子深处那片更黑暗的区域狂奔。那里堆放着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和废弃医疗设备,是医院后勤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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