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湿冷,穿过医院老旧走廊尽头的排气口,发出呜呜的低鸣。
萧默站在药房档案室的门前,手指在金属把手上停留了三秒。这里没有监控,只有厚重的防火铁门和里面堆积如山的纸质病历与药品流转单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消毒水残留的刺鼻气息。
刷卡器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绿灯亮起。
萧默侧身挤进狭小的空间,反手将门关上。黑暗中,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发出滋滋电流声,忽明忽暗地照亮这一方天地。他没有开灯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强光手电筒,光束切开昏暗,直直地扫向角落里的铁皮柜。
他在找一个人。或者说,找一个名字:陈远。
陈远是昨晚最后进入ICU 3床查房的医生,也是唯一在镇静剂剂量异常波动后,签署过临时医嘱的人。如果薛振要掩盖真相,陈远要么是被灭口的证人,要么是共犯。无论哪种情况,这张脸都至关重要。
萧默拉开最底层的抽屉,里面的文件盒早已积灰。他的动作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节点上。根据系统日志,陈远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取出了最后一批丙泊酚,而患者的心电监护仪在两点二十三分彻底归零。中间这六分钟,就是生死界限。
他在第三层架子上翻找,指尖划过一个个泛黄的文件夹。突然,一张夹在《麻醉药品管理条例》副本里的白色纸条掉了出来。
萧默蹲下身,捡起那张纸。
那是一张废弃的处方单。边缘被撕得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匆忙从本子上扯下来的。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:“3床,追加镇静,剂量加倍。”
落款处,是一个潦草的签名,旁边盖着一个红色的圆形印章——海城市中心医院ICU专用章。
萧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举起手电筒,凑近观察那个签名。字迹虽然潦草,但他认得。那是陈远的笔迹,习惯性的连笔,尤其是“远”字的最后一捺,总是拖得很长。
然而,当目光移到印章时,萧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印章的边缘模糊不清,红色印泥有些干涸,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褐色。更重要的是,印章下方的日期栏里,并没有填写具体的年月日,只有一个模糊的数字“15”。
这是今天。
萧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迅速翻开旁边的《药品出库记录表》,核对时间。凌晨两点十七分,确实有一笔丙泊酚出库,经办人签字一栏,赫然写着“陈远”。
但是,陈远失踪了。
半小时前,萧默试图联系陈远时,对方手机处于关机状态。护士站的人说,陈远昨晚值完夜班后直接回了家,今早根本没来上班。一个负责高危患者用药的医生,在关键节点消失,且没有任何请假记录?
这不合理。
萧默站起身,走向档案室另一侧的办公桌。那里堆满了待归档的月度报表。他快速翻阅着最近一周的ICU值班表。
周二、周三、周四……直到周五,也就是昨天。
周五的夜班医生一栏,空白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行小字:“由薛主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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