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这种声音通过地板传导至脚底，像某种低频的震动。
余默的右耳一片死寂。
那是一种被强行切断的真空感，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，只剩下左耳里尖锐的耳鸣，如同生锈的铁丝在神经末梢上反复刮擦。
他听不见赵刚粗重的呼吸，也听不见林婉压抑的抽泣。
他只能看见。
看见方振东胸口剧烈起伏的弧度，看见监护仪上心率曲线那令人窒息的缓慢下滑，看见赵刚那双布满青筋的手正一步步逼近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赵刚的声音透过空气振动传来，虽然模糊，但余默读懂了他的口型。
那是威胁。
也是最后通牒。
余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。
那里夹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。
芯片。
刻着“F-09”字样的微型起搏器备用芯片。
就在刚才，它还在方振东的袖口里，属于余默。
但现在，它被赵刚粗暴地夺走，摔在地上，崩碎了一角。
碎片溅射进地毯纤维深处，很难清理。
但余默不在乎碎片。
他在乎的是剩下的主体。
方振东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冷汗浸透了那套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想要去捡那块芯片。
“别碰！”
余默低喝一声。
语调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方振东动作一僵，警惕地看着他：“你想干什么？钱我已经转过去了。”
“钱买不到你的命，方总。”
余默站起身，膝盖微曲，重心下沉。
这是一个防御姿态，也是一个随时准备爆发的猎食者姿态。
他看向赵刚。
那个前特种部队成员，此刻正像一头护食的野兽，挡在方振东和余默之间。
赵刚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暴戾。
他不知道余默要做什么，但他知道余默手里有能要命的东西。
“医生，规矩是——”赵刚抬起手，做了一个格挡的动作，“只许治，不许查。”
余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规矩？
在死亡面前，只有生理极限，没有商业规矩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耳，又指了指地上的芯片碎片。
“我的耳朵坏了。”
他用左手比划了一个听不见的手势。
然后指向心脏部位。
“但我摸得见。”
这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林婉捂住嘴，眼神惊恐又痴迷地看着余默。
她见过太多庸医对着仪器发呆，却没见过一个盲人般的医生，仅凭触觉就能在活人身上寻找故障点。
这是一种近乎神迹的傲慢。
也是余默唯一的武器。
他弯腰，捡起那块碎裂的芯片。
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指腹。
一滴血珠渗出，染红了银白色的金属表面。
余默没有在意疼痛。
他将芯片贴在掌心，闭上眼睛。
右耳的失聪让他失去了听觉辅助，但这反而迫使他放大了其他感官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。
芯片内部的结构发生了位移。
那一角碎裂，导致内部的线圈断裂，原本应该形成闭环的电流回路，现在变成了一个开放的短路点。
如果不修复，通电的瞬间，高压会直接击穿方振东的心肌。
如果继续维持现状，芯片无法输出脉冲，心脏会在十分钟内彻底停跳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
余默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方振东敞开的西装内衬上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防磁衬里，里面藏着方振东真正的秘密。
不是药物，而是另一块芯片。
一块未登记的、非法植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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