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阮廷深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,白大褂早已湿透,紧贴着脊背,像一层剥不掉的死皮。
他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《儿童心理行为评估表》,纸张边缘被雨水洇湿,变得软塌塌的。
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。
正面冲突只会让林婉更加警惕,顾言舟那堵墙太厚,硬闯只会撞得头破血流。
但他必须进去。
哪怕只是作为一个“医生”,而不是那个被抛弃的“父亲”。
电梯上行,数字跳动得缓慢而残忍。
阮廷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领带,试图找回平日里那种冷静、疏离的主治医师气场。
推开302室的门时,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牛奶香,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——那是顾言舟特意准备的,为了掩盖某些痕迹。
小糯米正坐在茶几旁玩积木,听到动静,她抬起头,黑亮的眼睛里没有惊喜,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。
“叔叔。”她喊了一声,声音稚嫩,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。
阮廷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爸爸。
这个称呼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入他最脆弱的神经。
他走到沙发旁,将那份评估表轻轻放在桌面上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且专业:“糯米乖,叔叔是来给你做健康检查的,好不好?”
小糯米盯着那张纸,又看了看阮廷深那双戴着乳胶手套的手。
突然,她抓起手边的一只泰迪熊,狠狠地朝阮廷深扔了过来。
“坏人!”
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泰迪熊擦过阮廷深的脸颊,重重地砸在后面的玻璃窗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玻璃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纹路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阮廷深僵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错愕中恢复。
门口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,不急不缓,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阮廷深的心跳上。
顾言舟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还端着那个熟悉的保温桶,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温和却疏离的笑意。
他没有看小糯米,也没有看阮廷深,而是先蹲下身,温柔地将惊魂未定的小糯米抱进怀里。
“没事了,糯米不怕。”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器,“爸爸在这里。”
这一声“爸爸”,说得自然无比,仿佛这才是天经地义的事实。
阮廷深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,窒息感顺着气管蔓延至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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