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急诊室厚重的玻璃自动门上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鼓点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余默站在病床旁，手里攥着那块停摆的怀表。
表壳是温热的。
那是陈世昌刚才剧烈挣扎时留下的体温，也是余默掌心渗出的汗意。
黄铜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像是岁月留下的咬痕。
此刻，这道划痕正对着监护仪上那条并不平稳的心电波形。
“让开。”
温远的声音很冷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那双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患者目前生命体征尚不稳定，但需要转入ICU进行高级生命支持。”
他转头看向林护士。
“准备转运推车。通知麻醉科待命。”
林护士的手在发抖。
她看了一眼余默，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陈世昌。
“温医生，余先生刚才……”
“刚才那是违规操作。”
温远打断了她，语气尖锐得像手术刀划过金属盘。
“没有医疗资质，擅自使用非医疗器械干预心脏骤停。这是严重的医疗事故隐患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超声心动图报告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手。
“仪器不会骗人。冠状动脉通畅，瓣膜功能正常。唯一的异常是心肌酶谱升高，指向中毒或代谢紊乱。”
温远将报告拍在床头柜上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
“陈老板家属，签字。同意转入ICU观察，或者，我们只能按常规流程维持治疗。”
陈世昌瘫坐在椅子上。
他的西装皱成一团，领带歪斜，眼神涣散。
他不敢看温远。
更不敢看余默。
“我……我没签……”陈世昌的声音颤抖，逻辑混乱，“我不能让他死……谁都能救他……只要给钱……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温远冷冷地俯视着他。
“是你丈夫现在的状态，不适合移动。除非你想让他死在路上。”
这句话击中了陈世昌的软肋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把头埋进膝盖里，无声地痛哭。
沉默。
抢救室里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，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雷声。
这种沉默，让余默感到窒息。
就像齿轮卡进了沙砾。
转动受阻。
余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过地板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他在撒谎。”
余默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温远皱眉：“什么？”
“陈世昌在隐瞒用药史。”
余默抬起左手，将那枚停摆的怀表举到眼前。
表盘玻璃有些浑浊，透过它看去，世界仿佛被扭曲了一层。
“常规解毒剂无效，因为毒素不在血液里循环，而在细胞线粒体中沉积。”
余默的目光穿过浑浊的玻璃，落在陈世昌裸露的手臂上。
那里有一块青紫色的瘀斑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断肠草提取物只是表象。真正致命的，是一种抑制ATP合成的新型生物碱。”
温远冷笑一声。
“余先生，这里是医院，不是你的修表铺。”
“别用你那套玄学的听诊法来挑战现代医学。”
“仪器显示你的心率只有45次/分，属于严重心动过缓。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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