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急诊抢救室的落地玻璃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。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重锤，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、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。这种味道让余默感到熟悉，就像老式修表铺里陈年的机油味。
他站在病床左侧，右手紧紧攥着那块黄铜怀表。
表壳已经有些发烫。那是体温透过皮肤传导进来的热量，也是这块停摆十年的怀表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生命波动。
温远挡在他面前。
这位市第一医院的首席心外科专家，此刻正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盯着余默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，试图切割开余默身上那种令人不适的冷静。
“让开。”温远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林护士，准备除颤仪。陈先生的室颤阈值已经到了，再拖下去，神仙也救不活。”
林护士的手指在除颤仪的控制面板上颤抖。她的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口袋里的录音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不敢动，也不敢说话，只是惊恐地看着余默。
陈夫人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双手捂着脸，肩膀剧烈耸动。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，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余默没有看温远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掌心的怀表上。
表盘上的灰尘似乎被某种力量拂去了一角，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金属光泽。齿轮咬合的声音极轻，但在雷声滚过的间隙，余默听得清清楚楚。
咔哒。
这是第二格。
体温传入表壳。怀表开始预热。它不再是一块死物，而是一个正在苏醒的传感器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温远察觉到了余默的意图，眉头紧锁，“你想用一块破表给病人做检查？余默，这里是医院，不是你的修表铺！如果你再敢靠近病人一步，我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！”
余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你的超声探头压得太深。”余默淡淡地说道，“忽略了表层的气泡回声。如果现在电击，心肌受损不可逆。他会死在手术台上。”
“够了！”温远猛地拍了一下床尾的器械台，发出一声巨响，“GE Vivid E95的误差率低于0.1%！你懂不懂什么叫循证医学？你懂不懂什么叫规范流程？就凭你那块连走时都不准的垃圾？”
余默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温远划定的安全线。
“警告你最后一次，退后。”温远伸出手臂，做出了拦截的姿态。他的白大褂袖口整洁挺括，与周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。这是一种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一种傲慢的壁垒。
余默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瞳孔地震的事。
他将那块温热的怀表，直接贴在了陈先生裸露的左胸第三肋间。
那里，正是心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还在疯狂跳动，发出尖锐的警报声。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而在这一片嘈杂中，余默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食指轻轻搭在怀表的表冠上，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微弱震动。那不是普通的机械振动，而是一种复杂的、带有节奏的共振。
嗡……
怀表内部的擒纵机构似乎在抗拒着什么。它在挣扎，在试图调整自己的频率以匹配胸腔内的声波。
温远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余默真的敢这么做。更让他震惊的是，当怀表贴上皮肤的瞬间，原本杂乱无章的心音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温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慌乱，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这是在干扰医疗记录！这是违规操作！”
林护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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