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在听雨轩的窗棂上，沉闷而急促。
柳婉蜷缩在榻上，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痛，而是某种冰冷的、带着腥甜气息的异物，正在她的胃里翻腾。
那枚香囊的内衬早已化作一团浆糊，混着避子汤方的墨迹，被胃酸一点点侵蚀。
但柳婉知道，真正的危险不在于此。
在于顾慎之留下的那道暗记。
她颤抖着手，从袖中摸出一块碎玉。
那是昨日顾慎之离去时，袖口暗纹中露出的断裂玉丝所对应的半块残玉。
如今，这半块残玉正紧紧贴在她的掌心，硌得生疼。
“娘娘……”翠儿跪在床边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，“太医院的人……还在外头候着。”
柳婉没有睁眼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看着窗外那片被暴雨笼罩的黑暗。
“让他们等着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本宫还没死呢。”
门外，掌事姑姑尖细的声音穿透雨幕：“贵妃娘娘有旨，柳贵人若再拖延，便是抗旨不遵！顾院判说了，只要贵人吐出一星半点可疑之物，立刻灌药清洗！”
柳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清理？
他们以为那只是一团废纸吗？
不。
避子汤方，从来就不是一张纸。
它是刻在骨子里的罪证，是顾慎之私传禁药、勾结政敌的铁证。
第一章，它藏在香囊内衬中，是被动的威胁；
第二章，柳婉发现针脚松动，它是被动的秘密；
第三章，柳婉试图销毁证据，它成为主动的筹码；
第四章，柳婉将计就计伪造服用记录，它变成伪证；
第五章，柳婉将其交还给顾太医以换取庇护，它成为交易品；
第六章，香囊被烧毁，但它所代表的权力反转已不可逆转，它化为灰烬中的余温。
而此刻，它就在柳婉的肚子里。
正在发酵，正在变质，正在变成一把最锋利的刀。
腹痛突然加剧。
柳婉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涣散了一瞬，随即又强行聚焦。
她想起童年时，父亲教她辨认草药的情景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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