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皇宫彻底淹没。
听雨轩内，烛火摇曳，将柳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如同一只被困住的兽。
她坐在床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崭新的香囊。
深青色的丝线，细密得令人窒息。
顾慎之送来的这个，比之前那个更精致，也更危险。
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缝隙，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技法锁死了内部的结构。
若是寻常人，或许只会觉得这是做工精良；但柳婉知道，这是为了防止被人轻易拆看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：你若敢动它，便是心虚。
“娘娘……”翠儿跪在一旁，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，“外头雷声太大，奴婢心里慌。”
柳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。
“慌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贵妃娘娘赐下的东西，金贵得很。你若是吓坏了手，打碎了，咱们两个都担待不起。”
翠儿浑身一颤，连忙低下头：“奴婢知错，奴婢这就去关紧窗户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柳婉打断她，“这雨，关不住。”
翠儿僵在原地，不敢再动，只能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，仿佛随时准备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房间。
柳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香囊里散发的甜腻香气。
那股香气闻久了，让人头晕目眩，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侵蚀人的意志。
她知道，顾慎之在赌。
赌她不敢在这暴雨之夜动手，赌她会因为恐惧而顺从，赌她会乖乖戴上这个枷锁。
但他忘了，越是高压，越容易断裂。
柳婉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把小巧的银剪刀，那是她平日里修剪花枝用的。
此刻，那银色的刃口在烛光下闪着寒光。
她拿起剪刀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指节泛白。
这不是简单的拆线，这是一场豪赌。
一旦被发现，就是抗旨不尊，是谋害皇嗣未遂，甚至是私通外敌的罪名。
但在这一刻，她没有退路。
若不拆开，她永远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；若拆开了，哪怕只是一瞬间，她也能抓住那一丝翻盘的可能。
窗外一道惊雷炸响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就是现在。
柳婉迅速转身，背对着门口和窗户，身体微微佝偻，假装在整理衣袖。
她的手伸向腰间的香囊，动作看似随意，实则精准无比。
银剪刀藏在袖中，贴着肌肤，冰凉刺骨。
她屏住呼吸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，两下，沉重而急促。
翠儿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，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吓得不敢出声。
柳婉的手指触碰到香囊的边缘，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结扣。
顾慎之特意留了一个破绽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陷阱。
柳婉心中冷笑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。
她将剪刀尖端探入结扣下方，轻轻挑了一下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布料撕裂声响起。
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，这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呐，几乎被雷声完全掩盖。
但对于柳婉来说，这声音却如同惊雷般刺耳。
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全身肌肉紧绷，等待着可能的破门而入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门外没有任何动静。
只有雨声，铺天盖地的雨声。
柳婉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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