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湿透的棉絮,闷在头顶。
苏青没有动。她坐在柜台后,手指死死攥着那枚备用的微型齿轮。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渗进皮肤,冷得刺骨。
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去,秦医生反手锁门的“咔哒”声还回荡在潮湿的空气里,像是一记钝重的耳光。
林伯走了。带着那把黄铜钥匙,也带走了他三十年的沉默。
铺子里只剩下钟表们参差不齐的滴答声。快慢不一,彼此碰撞,听起来杂乱无章,却又有一种诡异的秩序。
苏青缓缓松开手指。那枚齿轮滚落在工作台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她没有去捡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个被遗忘的铁盒上。那是林伯刚才匆忙离开时,不小心碰倒的。铁盒盖子没扣严,几片泛黄的纸屑散落在桌面上,边缘已经被梅雨季的湿气泡得发软、粘连。
那是信件残片。
更准确地说,是三十年前的病历复印件和几张模糊的照片碎片。
苏青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泥土腥气。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的瞬间,一阵生理性的颤抖猛地窜过全身。
社交恐惧症在这种时刻总是格外诚实。它让她的手指僵硬,呼吸急促,仿佛周围那些静止的钟表都在盯着她看,审判她窥探他人隐私的行为。
*别看了。* 心里有个声音说。*这是别人的痛苦,你只是个修表的。*
但她还是拿起了镊子。
镊子的尖端微微发抖。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,将视线聚焦在那张最大的纸片上。雨水晕染了墨迹,字迹像是一滩摊开的黑色泥沼,难以辨认。
她凑近了些。眼镜滑落到鼻尖,视野变得模糊而狭窄。
“……安宁疗护……”
这个词跳入眼帘。
苏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继续往下看,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“患者情绪极度不稳定,伴有幻听症状。建议实施……镇静处理。”
后面的字被水渍彻底吞没了。但“镇静处理”四个字清晰得可怕。
苏青的喉咙发干。她想起林伯昨天说的话:“她说那是风。”
那不是风。
那是药。
一种足以让心脏停跳的药。
苏青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镊子夹起另一张较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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