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午后,光线像被稀释的墨汁,黏稠地挂在窗玻璃上。
修表铺里静得可怕。只有墙上那排老挂钟,发出参差不齐的滴答声,像是无数颗心脏在缓慢跳动。苏青坐在柜台后,手里捏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渗进血管。她想起秦医生离去时那句“你会后悔的”,还有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近乎绝望的愧疚。那不是医生的职业疏离,那是共谋者的恐惧。
门开了。
林伯走了进来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问茶好没泡好,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,站定。他的背有些佝偻,像一棵被风雨压弯的老树。
“小苏。”林伯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,“我忘了带东西。”
苏青没有抬头。她看着自己手中的钥匙,又看了看林伯那只枯瘦的手。那只手正插在口袋里,指节微微蜷缩,似乎在摩挲着什么。
“林伯,”苏青轻声说,声音很轻,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,“您忘带的,不是东西。”
林伯的动作停住了。
铺子里的钟表声似乎变得尖锐起来。齿轮咬合的咔哒声,一下,一下,敲在苏青的心口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绒布盒,打开。里面躺着一封泛黄的信,信封边缘已经磨损起毛,露出里面粗糙的纸纹。旁边,是那把黄铜钥匙。
“这是秀兰留下的。”苏青将盒子推到柜台中央,推得很慢,像是在推动一段沉重的时光,“还有这把钥匙。您昨天说,如果有一天您记不清路了,让我带他去开一扇门。”
林伯盯着那个盒子。他的眼神空洞,仿佛穿透了桌面,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雨天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林伯说,声音干涩,“我最近……脑子不太清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青抬起头,直视着他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,“但您的手记得。您一直在摸口袋里的照片。那张照片的背后,是不是写着什么?”
林伯的呼吸急促了起来。他猛地后退一步,撞到了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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