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昏黄的粉末,落在积灰的窗台上。
修表铺里静得可怕,只有墙上那排老式挂钟在争分夺秒地走动。滴答,滴答。
苏青的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触碰到一张泛黄的信纸边缘。纸张粗糙,带着陈年特有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铁锈的气息。
这是林伯昨天落下的。
不是怀表,也不是那块刻着“1994.10.15”的旧照片,而是一封没写完的信。信封已经拆开了,里面的信纸折痕深重,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苏青没有立刻展开它。她先调整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,让视线聚焦在那行模糊的字迹上。
字迹潦草,钢笔墨水早已干涸发黑,有些地方洇开,像是写字的人手抖得厉害,或者……哭了。
“秀兰……”
第一个名字清晰可见。
苏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屏住呼吸,继续往下看。
“我知道你走了。但我还在等。就像那块表停在了十一点五十五分,我也停在了那一天。”
笔锋突然变得尖锐,划破了纸面。
“医生说,我是病了。他说我要接受现实,要向前看。可是,我的时间不属于未来,只属于过去。”
苏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她想起秦医生那张冷峻的脸,想起他站在门口审视的目光,还有那句警告:“请务必告诉我,这不是为了监视他,而是为了他的安全。”
原来,所谓的“异常行为”,是林伯在试图与一个不存在的人对话。
苏青想要合上信纸,但目光却被信纸背面的一行小字吸引了。那是用铅笔写的,颜色很淡,几乎看不清。
她凑近了些,鼻尖几乎贴到了纸面上。
那一串数字旁边,有一个极小的字母。
“Q”。
苏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Q。
秦医生的姓氏拼音首字母?还是别的什么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那种悠闲踱步的节奏,而是慌乱、沉重,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苏青猛地抬头。
门被推开了。
林伯站在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磨损严重的皮包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眼神惊恐地扫视着铺子内部。
“苏姑娘……”
老人的声音沙哑破碎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苏青下意识地看向柜台。那封信还摊开着,露出半截内容。
她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如果林伯看到了这封信,如果他意识到自己的秘密被人窥探,如果他认为苏青也是像秦医生那样来“监控”他的人……
信任会崩塌。
就像一块精密的齿轮,一旦错位,整个机芯就会卡死。
苏青迅速抓起旁边的抹布,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。她将信纸塞进抽屉最深处,然后用力关上抽屉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这一声,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。
林伯僵住了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抽屉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——是恐惧?是愤怒?还是某种绝望的释然?
“我……”林伯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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