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大得有些失真。
不是那种淅沥的春雨,而是像有人拿湿透的棉絮狠狠拍在玻璃上,闷响,密集,带着潮湿的霉味。停云修表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墙上那几十只钟表的指针在机械地跳动,发出细碎而整齐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林伯站在柜台前,没有动。
他手里攥着那个绒布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苏青脸上,而是死死盯着自己胸前的口袋。那里有一块明显的凸起,形状方正,边缘磨损严重,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秦医生已经走了。
风铃还在门口晃荡,余音未绝,带进来的冷风让林伯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,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。
苏青没有说话。她只是伸手,将柜台上的那只青花瓷茶杯往前推了推。杯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,茶叶沉在底部,深褐色的茶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。
“喝口热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沉默。
林伯没有接杯子。他的手依然按在口袋里,指尖隔着布料,似乎在确认里面那个物体的存在。
苏青看着那只手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,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。她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此刻却僵硬得像是一截枯木。
她知道林伯在想什么。
那块照片。
上周林伯来配钥匙时,曾无意中提到过一句:“那个房间太暗了,照不进光。”当时苏青以为他是在抱怨卧室采光不好,现在回想起来,那更像是一种隐喻。
暴雨还在下。
铺子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,积水漫过了门槛,发出轻微的流淌声。这种封闭的空间,加上突如其来的暴雨,让原本客套的距离感瞬间崩塌。
苏青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材和机油混合的味道。这是她熟悉的味道,也是她逃避人群的安全区。但现在,这个安全区里多了一个即将崩溃的老人。
她不能让他离开。
至少,不能在这个雨夜,让他带着那个秘密独自回到那间黑暗的房子里。
“林伯,”苏青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,“外面雨太大,您先坐会儿吧。椅子在那边,软垫的。”
林伯愣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。他似乎没想到苏青会坚持让他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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